第5章 她把刀递给了我

苏念离开后，宿舍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晚晚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苏念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几张笔记本内页的照片，以及从电脑里复制出来的一些文件。

那些东西里，有林晚晚故意留下的“把柄”。

是的，故意。

从发现花盆里装着摄像头的那天起，林晚晚就开始布局了。

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段话，大意是“有些课的考试其实可以想办法蒙混过关”，用的是模棱两可的语气，看起来像是在暗示自己有作弊的方法，但仔细读就会发现，那只是对考试制度的客观评价。

她在电脑桌面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复习资料”，里面放了几份往年的考试题。那些试题是学校公开的历年真题，完全合法，但苏念不知道。

她还故意在浏览器里搜了几次“代写论文”的关键词，但从来没有点进去过。

这些“痕迹”，单独看没有任何问题，组合在一起，就足够苏念编造出“林晚晚想作弊”的谎言了。

苏念要的不是真相，是素材。

林晚晚给了她素材。

但那些素材，全是假的。

真正的“违规行为”从来不存在。苏念拿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份文件，都经得起任何人审查。而当苏念拿着这些东西去举报的时候，被反噬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这就是林晚晚的棋。

不是阻止苏念出招，而是让苏念的每一次出招，都打在她自己身上。

第二天早上，苏念“从家里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姐妹们，我给你们带了早饭~”

王茜接过去咬了一口，含混地说“谢了”。李晓萌笑着道谢。赵小棠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

苏念的手里拎着四份豆浆油条，但她给林晚晚的那份，是凉的。

别人都是热的。

这种小细节，前世林晚晚永远不会注意到，因为她每次都是最后才拿早饭。等她吃到嘴里的时候，豆浆已经凉了，她只会觉得“苏念能记得给我带早饭已经很好了”。

这一世，林晚晚注意到了。

她拿起那份凉豆浆，很自然地放在一边，笑着说：“念念，你太贴心了。我今天早上不太想喝凉的，先放着吧，谢谢。”

苏念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立刻换上一副抱歉的表情：“哎呀，是我没放好，路上走太快了，可能风吹的。对不起啊晚晚。”

“没事。”林晚晚笑着摇头，端起水杯喝水。

没有生气，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让苏念觉得不舒服。

但这种反应，比任何指责都让苏念难受。

因为如果林晚晚生气了，苏念就可以继续演“我好愧疚你好凶”的戏码。但林晚晚没有生气，甚至还在笑，那苏念连表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林晚晚的新策略。

不给苏念任何表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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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古代文学课。

王教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满头白发，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起课来慢悠悠的，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

他今天讲的是《诗经》中的《氓》。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王教授念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看着下面的学生，“你们觉得，这个‘老使我怨’是什么意思？”

安静了几秒钟。

林晚晚举手了。

王教授点点头。

“表面上是说‘和你一起变老这件事让我怨恨’，但实际上，这位女主人公怨恨的不是变老这件事本身，而是男主人公在漫长的婚姻中暴露出来的本性——懒惰、贪婪、善变。”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所以‘老’不是原因，而是结果。真正让她怨的，是这个人在时间中展现出的真实面目。”

王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不错。”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晚。”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中文系的吧，这么能说。”

林晚晚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苏念的目光从侧面扫过来，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计算。

苏念在盘算什么？

下课后，林晚晚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念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晚晚，你今天回答得好好哦，王教授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没什么，就是看了点书。”林晚晚说。

“这样啊……”苏念歪了歪头，“那你平时都看什么书啊？推荐给我看看呗，我也想跟上你的节奏。”

林晚晚心里清楚，苏念不是真的想看书。

她是在打探。

苏念想知道林晚晚的“进步”从哪里来，想知道她有什么“秘密武器”，想知道能不能找到机会把这武器抢过来或者毁掉。

“就教材上推荐的那些。”林晚晚说得漫不经心，“老师上课都讲过了。”

苏念的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我回去也翻翻教材，之前都没怎么仔细看呢~”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赶着去上下一节课，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飞驰而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晚晚知道，苏念的手机里，正存着她从林晚晚电脑上复制下来的那些“证据”。

她等着苏念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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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林晚晚在图书馆的时候收到了陈浩的消息。

【陈浩】：晚晚，王教授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的课题小组？

林晚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

王教授的课题小组。

前世，这个小组里一共四个人，最后全部保研到顶尖学校。苏念做梦都想进去，但王教授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因为苏念的成绩和实力都不够。

林晚晚前世也没有进去，因为她那时候的成绩太普通了，王教授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从开学第一天的课开始，她就刻意在王教授的课堂上表现。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让王教授记住她——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学生。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林晚晚】：当然有兴趣！王教授的项目是关于什么的？

【陈浩】：《先秦文学中的女性形象研究》，这个学期开始做，大概持续到明年六月。王教授说名额有限，他目前只选了三个人，你是其中一个。

三个人。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这个项目组有五个人，每个人后来都在核心期刊上发了论文。哪怕是第三作者，也足够在保研材料上写一行漂亮的履历了。

这一世，王教授只选三个人，说明他对成员的要求更高了，也说明这个项目的含金量会更高。

【林晚晚】：谢谢班长，我确定参加。

【陈浩】：好，我报给王教授。后面他会找你单独聊。

林晚晚放下手机，手指还微微有些发抖。

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前世被抢走的那些东西，她正在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保研资格、学术资源、导师认可——这些都是她前世失去的，也都是这一世她志在必得的。

苏念想抢？可以来试试。

林晚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她路过学生活动中心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横幅上写着“迎新晚会节目初选”。

她记起来了，今天是初选的日子。

她的古筝节目已经报上去了，但初选她没有报名——陈浩说她的节目可以直接进终选，因为全校有古筝特长的新生不到五个。

林晚晚本来想直接走，但脚步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念。

苏念站在活动中心的门口，正在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话。那个男生的脸被柱子挡住了，只能看到他的侧影和一只手。

那只手插在裤兜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晚晚认得那个手。

是顾深。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

苏念的手搭在顾深的手臂上，笑着说什么。她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分亲密，但足够引起路人的注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深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念又说了一句什么，顾深似乎摇了摇头。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松开手，后退一步，做出一个“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的姿态，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她又回头看了顾深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懂事但我很委屈”的表情。

满分表演。

林晚晚靠在树干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深没有追上去，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他转身走进活动中心，背影清冷得像一堵墙。

林晚晚忽然有点好奇，苏念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