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把刀递给了我
她没有上去问，而是拿出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林晚晚】：刚才看到你了，在活动中心门口。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段时间，然后消失了。又过了几秒钟，消息来了。
【顾深】：你也在？
【林晚晚】：路过，看到你跟一个女生说话，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
【顾深】：那个女生是你舍友？
林晚晚挑了挑眉。顾深知道苏念是她的舍友？她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过他。
【林晚晚】：你怎么知道？
【顾深】：她说的。她说“我是林晚晚的舍友，苏念，很高兴认识你”。
【顾深】：她找你？
林晚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念主动找顾深，还特意提了自己是“林晚晚的舍友”。
这不是巧合。
苏念在利用林晚晚的名字接近顾深——毕竟林晚晚是中文系的人，如果苏念直接去搭讪计算机系的顾深，可能会显得突兀。但如果她说“我是林晚晚的舍友”，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连接点。
苏念在借她的名头卖人情。
【林晚晚】：没有，她没跟我说。
【顾深】：嗯。
【顾深】：我拒绝了。
林晚晚看着“我拒绝了”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林晚晚】：拒绝什么？
【顾深】：她说想让我帮她修电脑。我说我不是修电脑的。
林晚晚差点笑出声。
顾深是计算机系的，但不是修电脑的。这就好比找中文系的人“帮我看一下这个字怎么写”——虽然确实能写，但让人很不舒服。
苏念这种“随便找个理由接近你”的做法，用在别人身上可能有效，但用在顾深身上，只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林晚晚】：你倒是直接。
【顾深】：嗯。
【顾深】：她不像你。
林晚晚盯着“她不像你”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不像我？什么意思？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不想显得太在意。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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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王教授的课题小组第一次开会。
地点在文科楼的七楼，一间不大不小的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学校的人工湖，阳光洒进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林晚晚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很文静，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另一个是个短发女生，穿着白衬衫，正在电脑上敲着什么。
“你好，我是林晚晚，中文系大一的。”林晚晚主动打招呼。
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是周铭，考古系的，大三。”
白衬衫女生也抬起了头：“陆薇，历史系，大二。”
三个人互相点了点头，气氛还算融洽。
几分钟后，王教授推门进来了。
“都到了？”他环顾了一圈，点点头，“坐吧。”
王教授没有寒暄，直接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页ppt，标题是《先秦女性形象研究——立项说明》。
“这个课题，是我承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子课题。”王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三个之所以被选中，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某种潜力。”
他看了一眼林晚晚：“比如你。古代文学课上那段关于《氓》的分析，虽然不够深入，但方向是对的。说明你在思考，不是在背书。这很难得。”
林晚晚微微低头，说了声“谢谢老师”。
“这个课题周期是一年。”王教授继续说，“每个人需要独立完成至少两篇论文，我是通讯作者。论文的质量要达到核心期刊发表的标准。”
周铭和陆薇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核心期刊。那是很多研究生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王教授看着他们。
没有人动。
“很好。”王教授点点头，“那从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三点到这里开会。平时有事情随时给我发邮件。我的邮箱你们都有。”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主要讨论了选题方向和文献查阅的范围。
散会后，林晚晚和王教授一起走出会议室。
“林晚晚，你等一下。”王教授叫住了她。
林晚晚停下脚步。
王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晚晚：“这是下个月的一个学术会议，在南京大学。全市十几所高校的中文系都会派人参加。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名额，你去。”
林晚晚接过那张纸，是一份会议邀请函。
“你是大一新生，去了可能听不太懂。”王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听不懂也要听。学术眼界这种东西，不是课堂上能给的。”
林晚晚把邀请函握在手里，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谢谢王教授。”她说。
“不用谢。”王教授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你说你是哪里人？”
“本市。”
“家住得远吗？”
“不远，地铁半小时。”
王教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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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回到宿舍的时候，苏念正在和王茜说话。
“真的吗？顾深学长这么高冷的吗？”王茜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味道。
“对啊，”苏念笑着说，“我昨天去找他修电脑，他说他不是修电脑的。我当时都懵了，哈哈。”
王茜也跟着笑：“果然名不虚传，学生会那个冰山学长。”
李晓萌插了一句：“但我听说他其实人很好的，只是不爱说话。”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人不坏。”苏念连忙接话，“可能就是我太冒昧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帮忙，确实不太礼貌。我下次注意。”
林晚晚推门进来。
苏念看到她，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晚晚，你回来啦？”
“嗯。”林晚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念站起来，走到林晚晚旁边，声音压低了一点：“晚晚，我想跟你说个事。”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
苏念的表情是那种“我有秘密要告诉你”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神秘的笑。
“我昨天在活动中心门口看到一个男生，长得特别好看。”苏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心动的感觉，“后来一问才知道，是计算机系的顾深学长。你说我们学校的帅哥怎么都集中在计算机系啊？”
“不知道。”林晚晚说。
“对了，”苏念忽然凑近了一点，“他好像对你有点印象。我跟他说我是你舍友，他说‘哦，那个古筝’。”
苏念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看，你的名字也不怎么好用”，又像是在试探林晚晚的反应。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在迎新晚会上报了节目，他看到了。”
“应该是吧。”苏念歪着头看她，“晚晚，你跟顾深学长熟吗？”
“不熟。”林晚晚说。这是实话——目前的她，确实和他不熟。
“哦。”苏念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我去追他，你会介意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为什么要问“你会介意吗”？顾深又不是林晚晚的男朋友，理论上苏念追谁都跟她没有关系。
但苏念偏偏要问。
她是在宣示主权——不管顾深和林晚晚之间有没有什么，苏念都要先一步把“追顾深”的意图说出来，这样如果以后林晚晚和顾深走近了，就会显得林晚晚“抢”了苏念的人。
经典操作。
林晚晚看着苏念那张写满了小心思的脸，笑了笑：“当然不介意。你喜欢就去追，加油。”
苏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你晚晚，你真好~”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翻手机。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来。
苏念拿走了她想拿的“证据”，开始接近她想接近的“目标”，每一步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但苏念不知道的是，她每走一步，都在林晚晚的棋盘上。
现在，棋子已经落下了三颗。
摄像头里的录像——在苏念自己手里。
林晚晚手机里的录像——在云端。
电脑里的那些“证据”——全是假的，经得起查。
等到苏念把这些“证据”拿出来的时候，她会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自己送进死胡同。
林晚晚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她以为她赢了。其实她只是走到了我让她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