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计就计

林晚晚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碰那盆植物。

她坐在书桌前看书，翻页的动作不急不慢，偶尔在本子上记笔记，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苏念装的摄像头，镜头对准的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确认了几次。花盆放在公用书架的第三层，位置在宿舍正中央偏左的地方。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拍到林晚晚书桌的侧面，以及赵小棠书桌的正面。

王茜和苏念的位置，在镜头的盲区里。

也就是说，苏念的目标不是她自己。

是林晚晚和赵小棠。

这个发现让林晚晚心里的火苗又窜高了一点，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小棠。

前世林晚晚和赵小棠的关系一般，因为赵小棠话太少，存在感太弱。直到退学后林晚晚才知道，赵小棠是大二下学期被苏念陷害的——苏念偷了她的作业，稍微改了改交上去，反而说是赵小棠抄她的。赵小棠性格内向，不会争辩，最后背了一个处分。

那时候林晚晚自顾不暇，没有帮赵小棠说话。

这件事，她一直记得。

这一世，她要帮赵小棠躲过这一劫。

下午五点半，赵小棠从图书馆回来。

她推门进来，看到林晚晚在书桌前看书，苏念还在床上玩手机，李晓萌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小棠把书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水杯去接水。

经过林晚晚身边的时候，林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小棠不小心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字：

【林晚晚】：小棠，别回头。书架第三层的花盆里有东西，晚上出来说。

赵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假装弯腰系鞋带，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端着水杯去了阳台。

林晚晚注意到，赵小棠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个姑娘，比看起来要沉稳。

晚上九点，李晓萌回宿舍了，王茜也运动回来了。宿舍里恢复了日常的热闹。

王茜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健身房人太多，李晓萌在分享下午在社团看到的新鲜事，苏念偶尔插几句话，声音甜甜的。

林晚晚也跟着笑，跟着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宿舍夜谈。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注意苏念的小动作。

苏念在偷看她的手机。

不是明目张胆地看，而是借着翻身的动作，目光掠过林晚晚的手机屏幕。

林晚晚故意把手机亮度调高了一点，屏幕朝上放在枕头旁边。

她在手机上打开了一个聊天记录——是和陈浩的对话，内容是关于迎新晚会节目的安排。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苏念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失望，又翻回去了。

十点半，林晚晚打了个哈欠，说：“我先睡了，明天早课。”

她去洗漱，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睡着”了。

林晚晚上床前，路过那盆植物，低头看了一眼。

花盆底部的小圆点在黑暗中不发光，但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光点依然清晰可见。

她在心里把“拆掉摄像头”这件事排在了计划表的第一行。

但不是现在。

现在拆掉，苏念只会警觉，会换一个更隐蔽的方式。

她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让苏念亲手拆掉它，或者让所有人都看到它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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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人约在学校南门外的一家奶茶店。

赵小棠比林晚晚先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

林晚晚推门进去，走到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

沉默了几秒钟。

赵小棠先开口了：“花盆里是什么？”

“针孔摄像头。”林晚晚没有拐弯抹角。

赵小棠的手猛地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谁放的？”

林晚晚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赵小棠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苏念。”

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林晚晚点了点头。

赵小棠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睁开：“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什么时候？”

“开学第一天。”赵小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她跟你换床铺你没让，她看你的那个眼神——你不觉得太冷了吗？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因为一个床铺的事情，就能露出那种眼神？”

林晚晚微微一愣。

她以为赵小棠是后来才看清楚的，没想到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你怎么不早说？”林晚晚问。

“我说了你会信吗？”赵小棠苦笑了一下，“开学第一天我就跟你说‘你舍友有问题’，你觉得正常吗？”

林晚晚沉默了一瞬。

她说得对。如果不是自己重生过，有人跟她说苏念是绿茶，她也不会信。

“而且，”赵小棠低下头，“我自己也怕。怕说了之后被针对。她那个人，看起来好说话，但报复心特别重。我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人。”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赵小棠不说话了，盯着杯子里的奶茶发呆。

林晚晚喝了口柠檬水，清清嗓子：“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想个办法。”

赵小棠抬起头：“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林晚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你先告诉我，你愿意做到什么程度？”林晚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揭穿她之后，她一定会反击。她会哭、会闹、会装可怜、会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欺负她。到时候你可能也会被牵连。”

赵小棠几乎没有犹豫：“我无所谓。”

林晚晚愣了一下。

“我在乎的就两样东西，”赵小棠竖起两根手指，声音不高不低，“一是成绩，二是清静。苏念两样都要毁。她想让我背书锅，想让我帮她干活，还想偷看我的作业。我凭什么要忍？”

她看着林晚晚，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光：“所以，你说，我来做。”

林晚晚沉默了片刻。

她原本以为需要花时间说服赵小棠，没想到赵小棠比她想的还要果决。

看来，被苏念坑过的人，从来不只是她一个。

“好。”林晚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

她把手机推到赵小棠面前。

赵小棠低头看。

备忘录上写着：

1. 摄像头——需要技术手段，反向追踪信号接收端（截图+录屏）

2. 栽赃证据——苏念电脑里有伪造文档，需要备份

3. 时间线——记录苏念的每次异常行为，形成证据链

赵小棠看完，皱了皱眉：“第一项我不会。”

“有人会。”林晚晚说，“但不是现在用。”

她收回手机，又写了几行字：

1. 先让苏念自己暴露——制造一个让她动手的机会

2. 她在等一个“把柄”，我们给她一个假的

3. 假的把柄，会让她主动拿出摄像头拍的内容

4. 到时候，她拍到的，正好是她自己伸手进别人抽屉的录像

赵小棠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让她拍到自己偷东西？”

林晚晚摇了摇头：“不是偷东西。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做不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比如，凌晨一点，出现在我的位置上，翻我的抽屉。”

赵小棠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她会去？”

“因为她等不及了。”林晚晚靠在椅背上，“小组作业那件事让她在班里丢了脸，她需要翻盘。而翻盘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到我的黑料。她装了摄像头，就是想拍到我做‘违规’的事情。但如果一直拍不到，她会怎么做？”

赵小棠想了想：“她会自己制造一个。”

“对。”林晚晚笑了，“她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来我这边，用我的手机发点什么，或者在我的电脑上留点什么。拍下来，然后断章取义。”

“所以我们在她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抓她现行？”

“不。”林晚晚摇了摇头，“抓现行，她可以抵赖说‘我只是来看看’。我们要做的，是让她自己把摄像头的内容拿出来给别人看，而那内容里，正好有她自己翻我抽屉的画面。”

赵小棠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太狠了。”

林晚晚没有否认。

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