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计就计
前世苏念对她做的事情，才是真的狠。
作弊的匿名举报信、朋友圈的“委屈”小作文、抢走保研名额时的那句“晚晚，你成绩比我好，但这个名额给了我，我真的好感动”。
每一样，都比翻抽屉狠十倍。
她只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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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林晚晚在食堂碰见了顾深。
不是偶然碰见的。
她提前看了顾深课表上没课的时间，算好了他大概率会来这个食堂吃饭。
但顾深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偶遇”的生疏感，反而像是一直在等她。
“吃了吗？”顾深端着餐盘，站在她对面。
林晚晚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餐盘：“这不是在吃吗？”
顾深没有客气，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饭，顾深开口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技术问题，我查了一下。”
林晚晚抬起头，筷子顿了一下。
“针孔摄像头的数据传输方式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wi-fi模块。”顾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设备在你身边，只要用专门的手持扫描器，就能在几米范围内捕捉到它的信号。”
林晚晚看着他：“你手里有扫描器吗？”
“可以做一个。”顾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可以做个三明治”，“不过需要设备型号，不同的模块抓包方式不一样。”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这么快把苏念的事情告诉顾深。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证据还不够。她现在手上只有自己的怀疑和一个摄像头的外观描述，这些都算不上实锤。
“设备很小，藏在花盆底下。”她尽量说得像在描述一个无关的事情，“黑色的，圆形的，直径大概跟手指尖差不多。”
顾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目光有些复杂。
“你宿舍里？”
林晚晚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否认。
“你确定？”顾深的声音低了一度。
“我确定。”
顾深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没有追问是谁放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放。他只是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晚晚意外的话。
“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叫我。”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从来不觉得会有一个人可以对她说“随时叫我”这四个字。不是没有人愿意帮她，而是她从来不敢开口。
现在有人说了，她反而觉得不太真实。
“好。”她说。
顾深又吃了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她：“迎新晚会你的节目定了吗？”
“定了，古筝独奏。”
“曲子呢？”
“《渔舟唱晚》。”
顾深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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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机会来了。
苏念说她周末要回家，周五下午的课上完就走。
林晚晚知道她不会真的走。
因为前世的这时候，苏念每周都说要回家，但实际上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根本没回去，而是去了学校旁边的商场逛街或者去看电影。
这个“回家”的人设，是苏念用来制造“我不在宿舍”的借口，用来撇清某些事情的关系。
今天，林晚晚要看看苏念是真的走，还是假的走。
晚上八点，苏念拎着一个袋子出了门，说：“我回家啦，周日下午回来，姐妹们不要太想我~”
王茜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嗯嗯，路上小心。”
李晓萌跟她说了句“周末愉快”。
赵小棠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苏念走了之后，宿舍安静下来。
林晚晚像平时一样看书到十一点，然后洗漱上床。
但她没有睡。
她关了台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开了一个app——那是一个持续录像的应用，她把手机架在床头的一个角落里，镜头对准她自己的书桌。
如果苏念凌晨回来翻她的东西，这个手机会拍下来。
这是她自己的“摄像头”。
凌晨一点十二分。
宿舍的门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提前等着，根本不可能听到。
林晚晚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调整。
门被慢慢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动作很轻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微弱的光线下，林晚晚看到苏念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和深灰色卫衣，戴着帽子，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放下手里的包。
然后，她没有上床。
她直接走向了林晚晚的书桌。
林晚晚的心跳没有任何加速。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机在摄像，赵小棠的手机也在同步摄像——林晚晚下午跟赵小棠说好了，让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镜头对准公共区域。
双重保险。
苏念蹲下来，打开林晚晚的抽屉。
因为怕发出声音，她的动作很慢，但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她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了林晚晚的手机。
手机有密码锁，她解不开。
但她打开了林晚晚的笔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用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u盘，插到了林晚晚的电脑上。
林晚晚的电脑是关机状态，但苏念似乎早有准备，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充电宝大小的小设备，连接到电脑上。
林晚晚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绕过电脑密码的小工具——前世她在新闻上看过，一些黑客可以用这种设备启动电脑的调试模式，绕过登录密码直接访问硬盘内容。
苏念当然不是黑客，但那个设备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说明，苏念不是一个人。
她有帮手。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动。
苏念在电脑上操作了几分钟，然后拔掉设备，把电脑恢复原样，又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连页脚都压回了之前的形状。
她所有的动作，都落在了花盆里的针孔摄像头和林晚晚的手机镜头里。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今晚的行动天衣无缝，以为摄像头那边会有“林晚晚半夜偷偷看手机”或者“林晚晚电脑里有不良内容”的铁证。
实际上，她拍下的，是她自己深夜潜入别人位置的全过程。
苏念在黑暗中站了两秒钟，似乎在确认没有留下痕迹。
然后她走向赵小棠的书桌。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念打开赵小棠的抽屉，同样翻了一遍，同样拍了照片，同样在电脑上插了那个设备。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苏念原路返回，轻轻关上门，消失在走廊里。
宿舍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
林晚晚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确认苏念不会折返之后，才慢慢坐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那段近二十分钟的录像，清晰得让她想笑。
画面里，苏念戴着帽子、蹲在她的书桌前翻抽屉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苏念插u盘时的侧脸，都被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照得可辨认。
她把这视频存了三份：手机里、云端、以及一个u盘里。
然后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苏念再也没有办法抵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