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交锋

“何深至少在乎你。周鹤鸣谁都不在乎。”

池桉看着窗外的雨幕。雨小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远处的山影。那座山里有她的过去，有她五岁之前的生活，有何念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她找到了，但还有很多没找到。

四

回到城里，天已经快黑了。顾衍之把车停在a大门口，池桉抱着铁盒子下了车。

“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我自己走。”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坚持。池桉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顾衍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去山里。”

顾衍之嘴角弯了一下。“下次还去吗？”

“去。”

“那我陪你。”

池桉也笑了。很短，很轻，但顾衍之看得清楚。她抱着铁盒子，走进暮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薇在宿舍楼下等她，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铁盒子，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有泥点子。

“池桉！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

“去看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林薇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问。她拉着池桉的手，上了楼。

五

晚上，池桉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林薇给她倒了杯热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

“擦擦头发。不然会感冒的。”

池桉接过毛巾，慢慢地擦着。林薇坐在对面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

“嗯？”

“你想家吗？”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我的家很近，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你的家呢？你的家在哪？”

池桉看着她。“我不知道。也许在哪，也许在哪，也许没有。”

“不是没有。是还没找到。”

池桉放下毛巾，端起那杯热水。水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喝下去。

“林薇，你说得对。不是没有，是还没找到。”

“你会找到的。”林薇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是池桉。”

池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林薇的手很小，很暖，掌心有薄薄的汗。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没有哭。

“林薇，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我身边。”

林薇笑了。“我不在你身边，能在哪？宿舍就这么大，隔壁就是你的床。”

池桉也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长一些。

夜深了，池桉一个人坐在窗前。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远处的几扇窗户还亮着。她把铁盒子打开，把那缕头发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很轻，很软，像何念的心。她把头发放回去，合上铁盒，放进了抽屉里，和那些明信片放在一起。

手机震了。何念的消息。

桉桉，铁盒子找到了吗？

池桉回复：找到了。

何念没有问里面有什么，她知道池桉看到了。

桉桉，妈妈等你回来。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关上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她闭着眼睛，那些被删除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不是洪水猛兽，是涓涓细流。每一滴都带着温度，每一滴都让她更完整。

她会找到何念的。不是也许，是一定。

因为她是池桉。而池桉，从来不会放弃寻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