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份报告
池桉抬起头,看着人偶眼睛里嵌着的微型摄像头。镜片微微转动,聚焦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那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马脚时的笑。
她走到人偶面前,握住人偶颈后的那根数据线。“你说你在我面前我都看不到,”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指尖用力,数据线被拔了出来。
人偶眼中的摄像头同时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地下室里所有的led灯管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池桉没有躲。她站在碎玻璃中央,脸上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顺着颧骨往下淌。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数据线——另一端连着一个存储芯片。她拔了,但数据已经传出去了。
手机亮了。最后一次通知:
很好。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游戏正式开始。
app图标闪了两下,消失了。信号屏蔽同时解除。
四
手机叮叮当当涌进来一堆消息。她最先点开顾衍之的。
报告看了。那七个点我现在就让老张改。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消息?池桉?
最后一条是:“你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池桉打了几个字:我在a大图书馆。来接我。
不到二十分钟,顾衍之的车停在图书馆后门。他下车时连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池桉从后门出来,脸上带着血痕,衣服上沾着碎玻璃渣。
顾衍之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受伤了。”
“擦伤。”
“ghost?”
“他放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玻璃炸了,没躲开。”
顾衍之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递给她。池桉接过来对着后视镜擦血,动作很轻但下手很重,酒精刺激着伤口,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ghost说我是他创造的,”池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从出生之前就是。”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你信吗?”
“不信。但他说对了一件事——我的过去有问题。”
她转头看着他。“我五岁那年被母亲锁在门外一整夜,之后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一直以为那是高烧的后遗症。”
“如果那不是后遗症呢?”
池桉没有回答。手机亮了一下。邮箱提醒——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病历。
她点开。附件是两份扫描件,来自市儿童医院,日期是十五年前。第一份诊断:病毒性脑炎。第二份,同一天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科室,诊断一栏写的却是:非疾病性意识障碍。可疑人为干预。
池桉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两份病历,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同一个人。一份说她是生病了,另一份说有人动了她。
车里安静了很久。
顾衍之轻声问:“池桉,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岁那年,那场高烧之后醒来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原来的池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