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份报告

第十四章：第一份报告

一

周六上午，池桉没有等到下午三点。

她八点醒来，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衍之集团的核心系统架构图。顾衍之发来时的附言只有一句话：“这是衍之的命脉，交给你了。”

三个小时看完架构图，一个小时标注风险点。衍之的系统比大多数企业都安全，顾衍之做事极细，每一个端口、每一层防火墙都经过了反复测试。但再细的活儿也有死角。

池桉找到七处风险点，其中三处是架构层面的问题——不是技术漏洞，是设计思路的盲区。顾衍之的安全逻辑是“防”，把所有可能的攻击路径都堵死。但真正的攻击者不会走你堵死的路，他们会走你没想到的路。

她在报告末尾写下一句话：最强的防火墙，拦不住一个不走门的攻击者。

加密发送。合上电脑。准备去图书馆。

ghost约的是三点。她打算两点到。

二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池桉站在a大图书馆门口。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少，但大多集中在上三层。地下层很少有人去。她径直走向楼梯间。灯管坏了两根，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地下一层，一扇关着的铁门，挂着一把电子密码锁。

池桉蹲下来看了一眼——型号很旧，市面上几百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她皱了一下眉。如果这里是ghost的地盘，用这种低端锁未免太不合理。

微型解码器贴上芯片接口。十秒。锁开了。

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里面的空间大约五十平方米，层高三米，没有窗户。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黑色服务器机柜，两米高，全封闭，没有任何标识。

池桉走过去。温度不对——没有空调，但机柜表面发烫。像里面的机器一直在超负荷运转，从未停过。

她蹲下来检查底部接口。电源线、网线、还有一根很细的银灰色线，不是任何标准连接线。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电流，是数据流。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加密方式传输。

池桉站起来，退后两步。这台机柜不是普通的服务器，它是一座桥梁。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开启方式。正面面板按压式，没有锁孔，没有指纹识别。试了几次，纹丝不动。

最后她在机柜后面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里，摸到了一个微动开关。

咔嗒。

面板弹开。

里面不是服务器。是一个人。

三

池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是一个蜷缩在机柜里的人体模型。一比一，硅胶材质，穿着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双手抱膝，头低垂着。脸被阴影遮住，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比例，同样的脸型，甚至连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池桉猛地后退，撞上身后的墙壁，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她死死盯着那个人偶。

这不是ghost的服务器。这是ghost给她的信。用她的脸写成的。

手机震了。一个从未见过的app弹出通知，只有一行字：

池桉，我就是你。或者说，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池桉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

她对着人偶拍了一张照片，打开顾衍之的对话框点击发送。然后她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信号被屏蔽了。整个地下室，没有任何信号。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手机又震了。是那个隐藏app的内部通知：

你以为你能找到我？我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