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相的裂痕

池桉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时候想看，再看。”他说，“不急。”

池桉把手从触摸板上移开，关掉了对话框。

她把那封邮件存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没有打开附件。

不是因为她不敢。

是因为她想自己走到真相面前，而不是被ghost牵着鼻子走过去。

“送我回池家。”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现在？”

“现在。”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拿起车钥匙。

走到气密门前的时候，池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一排服务器。

“顾衍之。”

“嗯？”

“谢谢你没有问我‘你还好吗’。”

顾衍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好。”池桉说，“但我也不需要被人问‘你还好吗’。我需要的是一个人站在我旁边，不问，不说，就只是站在那里。”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拉开门。

“我一直都在。”

深夜的街道很空。

顾衍之的车停在池家别墅对面的街角，没有开大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

池桉下了车，没有立刻走进去。她站在车旁，看着那栋她住了二十年的别墅——不，也许不是二十年了。也许更短。

也许她从五岁起，就住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里。

“池桉。”顾衍之摇下车窗。

她转头看他。

“不管你是谁，”顾衍之说，“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池桉——你欠我的合作还没完成，我得盯着你。”

池桉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已经是她今天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

她转身走向别墅大门。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顾衍之。”

“嗯？”

“今天晚上——谢谢你在这里。”

她没有回头，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别墅的门廊里。

顾衍之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发动车子。

手机亮了。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源未知。

顾总，你的小女朋友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但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她不安全。

顾衍之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消息，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老张，我要查一个人。”

“谁？”

池桉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对面街角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亮起又熄灭。

她的手机上有一个未打开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被删除的记忆。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里面有什么，她都是池桉。

她不打算在今晚打开它。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想在打开之前，先做一件事。

她拿起手机，给king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你不是我的敌人。

那证明给我看。

回复几乎是秒到：

怎么证明？

池桉打下几个字，发送。

删掉ghost发给我的那封邮件。

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池桉的手机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已被远程删除。操作人：未知。

池桉看着那行提示，缓缓呼出一口气。

king删掉了那封邮件。

但那不是ghost发给她的那一封。

她刚刚发给king的链接，是ghost发给她的那封邮件的副本。king删掉的，是副本。

原件还在她的加密文件夹里。

现在她知道了一件事。

king和ghost不是同一个人。

king帮她，是真的想帮她。

或者——king不想让她看到那份附件里的内容。不是因为保护她，是因为附件里的某些东西，对king也很危险。

池桉关上手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她的过去，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她，才刚刚开始挖。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影。

看不清脸，但身形很高，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池桉没有开灯，没有动，只是隔着玻璃看着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路灯下，地面上留下一张白色的卡片。

池桉等到那个人影彻底消失，才下楼，推开别墅大门，走到路灯下，捡起那张卡片。

卡片上只写着一行字：

你是真的。他们才是假的。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但笔锋之间，有一种池桉熟悉的力道。

她见过这个字迹。

在她的记忆深处，在五岁那场高烧之前，在某一个她已经想不起来的场景里。

有人用同样的字迹，在一张同样的白卡片上，给她写过字。

池桉把卡片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ghost说她是被创造出来的。

但创造她的那个人——

可能不是gh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