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冰

第十一章：破冰

一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池桉站在衍之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灰色玻璃幕墙直插天际，保安核对身份证后放行。大堂铺着深灰色大理石地板，前台小姐笑容标准：“池小姐，顾总在顶楼等您，电梯直达。”

池桉走进电梯，按下唯一亮着的按钮。墙面电子屏滚动着股价和动态，她没有看，只盯着楼层指示灯。

二十楼。三十五楼。四十七楼。叮。

门敞开着。池桉走进去时，顾衍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逆光站着，轮廓像刀裁出来的。

“……第三条款无法接受，让他们重新拟。”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池桉，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微妙的笑意。

“来了。”

“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两人隔着三米对视，谁也不先开口。池桉打量着他——比她高，比她宽，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二

池桉先动了。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衍之没有坐回办公桌。他走到小茶几旁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先喝口水，再谈正事。”

池桉没喝。顾衍之也不在意，在她对面坐下，换了一种语气——不是商界精英的客套，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声音。

“w，你的代码风格我很熟悉。”

池桉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年前，”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代号是q。”

q。那个在她之前被称为“世界第一”的男人，二十三岁黑进五角大楼的天才，巅峰时期突然消失，杳无音信。

池桉沉默三秒：“证明。”

顾衍之笑了。他拿起笔记本电脑，翻转屏幕朝向池桉，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段代码。池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那种近乎强迫症的完美主义，那种在注释里藏彩蛋的习惯，无人能模仿。

“你为什么退出？”她问。

顾衍之合上电脑。“不想活在暗处了。黑客再厉害，也只能躲在屏幕后面。我想光明正大地做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池桉没有接话。

“你呢？为什么做黑客？”

“因为我讨厌被人欺负。”

她说得很直接。顾衍之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挺配的。我也讨厌被人欺负，但我更讨厌看到别人被欺负。”

三

“谈正事。”顾衍之收起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后妈背后是周氏集团。真正的控制人叫周鹤鸣，地产起家，这些年一直在往科技领域渗透。他和陈依婷的关系很复杂。”

池桉翻开文件。信息比她查到的更深、更全，从资金流向到人脉关系，从发家史到灰色产业，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