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颁奖完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

"你了解她。"

"小时候过生日她每次都做。不管多累都做。做完了坐在旁边看我吃。自己不吃。我说妈你也吃。她说看你吃就饱了。"

王娟从厨房出来拿手机。

"爸我发了个朋友圈。颁奖的照片。"

"别发。"

"已经发了。"

"删了。"

"不删。我发的是'我爸。银发工匠。我的骄傲。'一百多个赞了。"

不说话了。

"李叔评论了。'你爸是我们小区的宝贝。'"

"李头？他不是不会用手机吗。"

"学了两周了。专门为了给您点赞。"

"赵叔也评论了。两个字。'恭喜。'"

看了王娟一眼。

"赵德山？他也会发朋友圈？"

"王军教他的。他昨天晚上打电话问了两遍怎么发。第一遍忘了。第二遍学会了。"

"他打电话问的？"

"嗯。问了两遍。第一遍发到私信里了。第二遍才发到朋友圈。王军说他挺认真的。"

不说话了。

"赵叔真变了。以前他连手机都不看。"

"人都会变。"

"嗯。人都会变。"

"赵叔以前在厂里多牛啊。当厂长的。谁能想到他现在会给我发朋友圈点赞。"

"人越老越会放下。"

下午四点。窗外有鸟叫。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两声停了。太阳斜了。光照进来一小块。圆圆趴沙发上睡着了。嘴巴张着。跟早上一样。口水流了一小滩。

王军站起来。

"爸我们回酒店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嗯。"

"您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药按时吃。"

"0731比我盯得紧。"

"那也不能大意。上周您忘了吃一次降压药。"

"就一次。"

"一次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你妈还啰嗦。"

"我跟妈学的。"

"你学到了。"

王军弯腰给圆圆穿外套。圆圆迷迷糊糊的。

"爷爷。"

"嗯。"

"你明天还领奖吗。"

"不领了。领完了。"

"那我找你玩。视频。"

"行。视频。"

"你给我讲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你跟太奶奶的故事。在山里的那个。"

"你还小听不懂。"

"我听得懂。"

"行。下次讲。"

王娟在门口。

"爸红烧肉放冰箱了。两天内吃完。妈的配方别浪费。"

"知道了。"

她走了两步回头。

"爸。"

"嗯。"

"今天值了。"

"……嗯。"

"我们也值了。终于知道您年轻时候多不容易了。昨晚翻那个日记，"

"别说了。"

"好。不说了。但我知道了。"

门关了。

安静了。

一个人坐沙发。茶几上证书搁那儿。红色皮。金色字。

走到柜子前面。桂兰的遗像。

她笑着。跟三十年前一样。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亮的。

"桂兰。今天市长颁奖了。你看到了吧。"

没回答。

"你肯定看到了。你哪儿都在。"

站了一会儿。回到沙发。泡了茶。茉莉花三片。水凉的。

"桂兰。"

"嗯。"

"今天值了。"

"嗯。"

手机亮了。小周发的。

"王师傅。社区群转发了您的颁奖视频。三百多人看了。好几个老人想报名银发工匠评选。"

放下了手机。

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茶凉透了。茉莉花的味散了。但嘴里还有点回甘。

想跟桂兰多说几句。但不知道说什么。说过了。今天值了。她说嗯。够了。够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