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颁奖完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

到家了。开门换拖鞋。

客厅跟走的时候一样。沙发没动。茶几没动。

但好像不一样了。说不清哪里。阳光比早上斜了一点。茶几上桂兰的搪瓷缸子还在。圆圆满地摆着。

王娟进厨房做红烧肉。王军帮圆圆脱外套。

"姑姑好香。"

"还没做呢你闻到什么了。"

"冰箱里昨天剩的卤牛肉。"

"你鼻子比狗灵。"

"我不是狗。我是圆圆。"

把证书搁茶几上。红色皮。金色字。看了两眼没再动。搁在桂兰的搪瓷缸子旁边。两个东西挨着。觉得合适。

脱了中山装。挂回门后面。铜扣子旧了一点。领子多了一道折痕。三十年了。扣子掉了两次都是桂兰缝上去的。线粗。结实。

"0731几点了。"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王娟在厨房喊。

"爸冰糖放五块行不行。"

"桂兰放六块。"

"六块太甜。"

"那你放五块。桂兰放六块是因为我甜。"

"什么？"

"没什么做你的饭。"

红烧肉做了快一个小时。厨房飘出来的味越来越浓。糖色焦了又化了。酱油开了又收了。闻着跟桂兰做的一个味。差不多的味。

端上桌。

圆圆坐小板凳上嘴张着等。

"爷爷先吃。"

"你先吃。"

"我等爷爷一起吃。"

"行。一起。"

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软。烂。甜。咸。

"怎么样。"

"还行。比桂兰差一点。"

"差哪一点。"

"差一点桂兰。"

"爸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颜色深了。火大了一点。你妈收汁的时候用小火。慢慢收。收到你拿筷子蘸一下能拉丝。"

"下次注意。"

"好吃就行。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了。"

王娟没说话低头夹菜。嘴角翘了一下。

王军夹了一块青菜。

"爸。这红烧肉真不错。比饭馆强。"

"饭馆放味精。"

"您能不能别老挑毛病。"

"我说事实。"

"事实是您嘴上说还行心里觉得好。"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觉得什么。"

"您嘴角翘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从小看到大您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不满意我都知道。"

"你少管。"

"我才不管。我就是高兴。您高兴我就高兴。"

"谁说高兴了。"

"您嘴角翘了三回了。"

圆圆啃了一块排骨。

"爷爷好吃。"

"好吃就多吃。"

"我能吃三碗。"

"吃三碗撑。撑了爷爷给你揉肚子。"

"爷爷揉才舒服。"

"为什么。"

"因为爷爷手热。"

吃完饭坐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头疼。是太多东西挤在一起。

颁奖。掌声。市长握手。李头喊。圆圆叫。赵德山的"你行"。刘桂芬的"你值得"。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

"桂兰"端了杯水过来。

"喝口水。"

接过杯子。温的。刚好。

"桂兰今天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您站在台上很精神。"

"精神什么。手都抖了。"

"抖了也精神。桂兰日记里有一句话，'他干什么都精神。'今天也是。"

不说话了。

王军洗完碗出来坐旁边。

"爸。今天真帅。"

"帅什么帅。老脸一张。"

"我说真的。妈要是在一定比谁都高兴。"

"嗯。"

"她肯定到处跟人说。菜市场跟人说楼下跟人说。然后偷偷高兴嘴角翘起来给街坊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