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军说想给我请个护工

晚上七点。刚吃完饭。碗还没收。

手机响了。王军。视频电话。按了接通。

屏幕上。王军的脸。背景是办公室。灯还亮着。桌上堆了一摞文件。

"爸。吃了没？"

"吃了。面条。"

"又是面条？营养不够。"

"我营养够得很。你管你自己。"

王军笑了一下。但笑得有点勉强。

"爸。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想给您请个护工。"

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了。

"什么？"

"请个护工。到家里照顾您。做饭。打扫。陪您。"

"你钱多？"

"钱的事您别管。我出。"

"你出？你一个月挣多少你给我请护工？"

"请个阿姨。一个月四五千。我出得起。"

"四五千？你房贷多少？轩轩上学多少钱？你把这些算完了再跟我说出得起。"

"爸。钱的事您别管。"

"你别跟我说别管。你上个月还抱怨房贷压力大。轩轩要上兴趣班。你媳妇想换学区。现在跟我说请护工？"

王军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有压力？现在有压力还往我身上花钱？"

"爸。这不一样。您是我爸。"

"我是你爸所以你该往我身上花钱？你反过来想。轩轩长大了。你退休了。他每个月给你打五千块请护工。你心里好受吗？"

"……"

"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我就是担心您一个人。"

"我哪里一个人了。"

"您一个人住。万一出个什么事——"

"万一出什么事有它。"

指了一下旁边的铁疙瘩。

王军没说话。

"爸。铁疙瘩是铁疙瘩。它不是人。"

"它不是人怎么了？帮我量血压。帮我吃药。帮我练深蹲。帮我做饭。帮我倒垃圾。半夜监测我的睡眠。你觉得它不是人所以它没用？"

"我没说没用。我说的是——"

"你说的就是没用。你觉得一个铁疙瘩不能陪我说说话。不能帮我倒杯热水。不能在我摔了的时候扶我起来。是吧？"

"爸您听我说——"

"它全都能。你请什么护工。我不需要。"

声音大了点。屋里安静了。

过了几秒。

"您的心率升到九十二了。建议调整呼吸。"

铁疙瘩在角落来了一句。

"你闭嘴。"

"好的。"

"爸。您别生气。我不是说铁疙瘩不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担心。您七十八了。一个人住。万一——"

"你看我的数据。上周复查全正常。医生说我指标比你还稳。"

"……"

"血压稳了。血糖稳了。上周复查医生让我减药了。腿不疼了。膝盖好了。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五年了头一回。你告诉我。你请什么护工？"

"万一它坏了呢。"

"什么坏了。"

"机器人。万一它坏了呢。停电了。系统出故障了。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它有备用电池。停电能撑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够你打几个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