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收网

一

n被引渡回国的第三天，池桉去看守所看了他。隔着厚厚的玻璃，n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露出了整张脸。他很年轻，比她想象的更年轻，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池桉拿起电话，n也拿起来。

“还好吗？”

“还好。这里的饭比巴黎的好吃。”

池桉嘴角弯了一下。“陈小北让我告诉你，他等你。”

n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让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帮我告诉他，我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

“好。”

池桉放下电话，走出看守所。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n会好好改造，明天林东会开庭，后天l会回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但她的心很平静。

二

林东的庭审定在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池桉作为证人出庭，方律师是她的代理人。法庭和上次专利诉讼时差不多大，审判席在高处，原告席和被告席面对面，旁听席在后面。陈小北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理过了，看起来很精神。

林东被带进来的时候，陈小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林东也看到了陈小北，眼眶红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被告人林东，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林东低下头。“没有异议。”

“你是否自愿认罪？”

“自愿认罪。”

法官看向池桉。“证人池桉，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池桉站起来，走到证人席。“我叫池桉。我是国家网络安全局的特聘顾问。我是在追查ghost组织的过程中认识林东的。他是ghost组织的成员，代号s-005。但他不是自愿加入的，是被何深威胁、利用、控制的。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何深给了他一个‘家’，他以为那是家。后来发现不是，就离开了。”

法官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被胁迫的？”

池桉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林东在孤儿院时的心理评估报告。报告显示，他当时有严重的心理创伤，容易被人操控。何深利用了他的心理弱点，让他为自己所用。”

法官接过文件翻阅了片刻。“辩护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方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方认为，林东虽然是ghost组织的成员，但他没有主动参与组织的核心犯罪活动。他只是被动执行命令，且在被捕前主动向警方投案。根据刑法规定，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法官沉默了片刻。“休庭十五分钟。”

三

十五分钟后，法官重新敲响法槌。“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东犯有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但系被胁迫参加犯罪，且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良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陈小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林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池桉走出法庭，阳光很好。方律师跟在后面。“池总，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满意。不是因为他被判得轻，是因为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方律师看着她。“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只想赢。现在您想让每个人都赢。”

池桉嘴角弯了一下。“也许。”

远处，陈小北和林东站在法院门口。两个人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然后陈小北伸出手，林东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但谁都没有松开。池桉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暖。

四

晚上，池桉去了海风旅馆。何念在帮她整理明信片，大海、花田、雪山、薰衣草——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m在帮她修电脑，老周在厨房做饭。king坐在窗边看着那盆绿萝。

“今天林东判了。”池桉说。

“多少年？”king问。

“三年，缓刑四年。”

king点了点头。“挺好的。”

“你不恨他？”

“恨他什么？他也是受害者。”

池桉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恨所有人。现在不恨了。”

king看着窗外的月光。“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了。”

池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king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和她自己的很像。

“哥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