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蛛丝马迹

一

凌晨三点，池桉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前是桉树链的服务器监控界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向四面八方流去。她追踪着每一条异常请求，像渔夫盯着渔网，等待那条大鱼撞进来。

三点零七分，攻击开始了。不是ddos，不是渗透，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有人在利用桉树链的合法客户账户，向服务器发送大量看似正常的查询请求。每一个请求都是合法的，因为用的是真实客户的账号和密码。但数量太多了，多到服务器无法承载。

“老张，有人用客户账户在攻击我们。”

老张的脸色变了。“客户账户？那不是——”

“是。有人窃取了客户账号。”

池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需要找到攻击的源头，不是ip地址，是那个窃取客户账号的人。她调出了最近一周的客户登录记录，逐条分析。一千多条记录，每一条都有时间、ip、设备信息。她用了一个小时找到了那个异常点——一个客户的账号在过去一周内登录了五十多次，而正常客户一周登录不超过十次。ip地址来自境外，但设备信息和赵北的电脑完全一致。

赵北。他不是m，他是被m利用的棋子。m窃取了赵北的设备信息，伪装成他的电脑登录客户账户，发起攻击。这样即使被追踪到，也会以为是赵北干的。

池桉拨通了赵北的电话。“赵北，你的电脑最近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赵北沉默了片刻。“上周三，我出去吃午饭，电脑放在桌上。回来的时候，屏幕亮着，我以为是自己忘记锁了。”

“你被利用了。m复制了你的设备信息，用它来攻击我们的服务器。”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到赵北的呼吸声。“对不起，池总。我不知道——”

“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池桉挂了电话。她需要找到m，不只是为了桉树科技，是为了所有被他利用的人——赵北，还有那些客户。

二

天亮的时候，攻击终于停止了。不是池桉击退了它，是对方自己停的。m的目的不是破坏，是试探。他在试探桉树链的防御能力，试探池桉的反应速度，试探她能用多长时间找到攻击源头。

老张看着监控界面。“池总，他走了。”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池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边的高楼之间射过来，把整条街照得金光闪闪。她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

“老张，我要去一趟省城。”

“省城？去做什么？”

“去找m的线索。他一定在那里留下过痕迹。”

老张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他。”

池桉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三

省城比池桉预想的更大、更乱。一千多万人，上万条街道，要找一个人的痕迹几乎不可能。但她不需要找到他的人，只需要找到他的数据。m是ghost组织的核心成员，他一定在ghost的内部数据库里留下过记录。那些记录在king手里，但king说过m的信息很少，少到几乎等于没有。

池桉找了一家网吧，坐进角落的位置。她打开了ghost的内部数据库——king给她的权限还在。她搜索“m”，搜索结果只有一条记录，代号m，真实姓名不详，年龄不详，照片不详。但有一条备注：此人极度危险。接近他，等于接近死亡。

她在计算机系的教学楼里找到了赵小禾的宿舍。宿舍不大，四人间，赵小禾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赵小禾和赵北的合影。两个人笑得很灿烂，和池桉第一次见到赵北时那个紧张、拘谨、手指在膝盖上敲sos的男人判若两人。

池桉拿起那张照片看着赵北的笑脸。他曾经也是会笑的，被威胁之后就不会了。

“你在看什么？”

池桉转过身。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看着池桉，眼里有警惕。

“我是赵北的朋友。来帮他拿点东西。”

“赵北？他不是在外地工作吗？”

“对。他让我帮他拿几本书。”

女生没有多问，转身走了。池桉把照片放回桌上，走出宿舍。

四

下午，池桉去了省城公安局。不是报警，是查一个人。她认识一个在网安支队工作的警察，姓刘，是韩主任介绍给她的。刘警官看到她的工作证件立刻站了起来。

“池桉同志，您怎么来了？”

“帮我查一个人。m。真实姓名不详，年龄不详，长相不详。但他是ghost组织的核心成员，很可能在省城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