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转机

一

欧洲公司的询盘像一道光，照进了桉树科技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那家公司的名字叫nextech，是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的欧洲科技公司，对数据确权的需求比新加坡公司更迫切。他们的cto叫marco，四十多岁，头发有点长，说话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线上会议安排在了一个对双方都不太友好的时间——北京时间晚上十点，罗马时间下午三点。池桉不介意熬夜，marco也不介意，两个人在屏幕的两端，隔着大半个地球，聊了一个半小时。

marco是个很懂技术的人。他问的问题比新加坡公司更深入，更刁钻。池桉每回答一个，他的表情就多一分认真。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说了一句让池桉记住的话。

“池总，你是我见过最懂技术的ceo。我会向董事会推荐你的产品。”

池桉看着屏幕上那个头发有点长的意大利男人，嘴角弯了一下。“谢谢。我等您的消息。”

二

等消息的日子比池桉预想的更漫长。一周过去了，没有消息。两周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老张开始着急了，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邮箱，看有没有来自nextech的邮件。池桉不急，因为她知道，大公司的决策流程都很慢。不是对方不感兴趣，是流程慢。

第三周，邮件终于来了。不是marco发的，是nextech的法务部门发的。一份长达几十页的采购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审阅。池桉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看完，又花了一天时间和方律师讨论。

“池总，这份合同对你很有利。”方律师说，“对方的法务很专业，但很公平。没有陷阱，没有隐藏条款。”

“那就签。”

“你不怕对方反悔？”

“不怕。合同签了，就有法律效力。”

方律师看着她，想起了上次专利诉讼时的情景。池桉总是这样，该认真的时候比谁都认真，该果断的时候比谁都果断。

合同签了。桉树科技拿下了第二笔海外订单，金额是新加坡公司的三倍。老张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池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池总，你怎么不激动？”

“激动。但激动完了还要工作。”她放下咖啡杯，“接下来要忙了。交付、部署、技术支持、时差问题。我们只有四个人，忙得过来吗？”

老张想了想。“忙不过来。但我们可以招人。”

“招。就现在。”

三

招聘比池桉预想的更顺利。老张推荐了几个人，顾衍之推荐了几个人，还有几个人是看到桉树科技拿下海外订单的新闻主动投简历的。池桉面试的时候问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你为什么想来桉树科技？”她问一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工程师。

“因为你们的技术很强。我想学。”

“不是为了钱？”

“钱当然也重要。但如果只是为了钱，我会去大厂。”

池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了两个字：“你过了。”

工程师愣了一下。“就这样？不问问我的技术能力？”

“你的技术能力，简历上写得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动机。你的动机是对的，技术可以慢慢学。”

工程师走出去的时候，老张在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他后来跟顾衍之说：“池总看人的方式，越来越像你了。”

顾衍之问：“哪里像？”

“都不看简历，看人。”

顾衍之笑了。很短，很轻，但老张看到了。

四

团队从四个人扩大到了八个人。新来的工程师都很有干劲，池桉把工作分了下去，自己还是负责核心算法和最难啃的那部分。

nextech的项目交付日期定在了六月底。时间很紧，不到三个月。池桉做了一个详细的项目计划表，把每一天的任务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老张看到那张表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池总，你这是按小时在排任务？”

“对。时间不够，只能这样。”

“你自己的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我是年轻人。”

老张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知道，池桉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