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春寒

“怎么了？”

“周鹤鸣在监视我。”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池桉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昨天拍的。桉树科技办公室门口。”

顾衍之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我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

“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地盘。”

池桉看着他。“顾衍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已经把我牵扯进来了。从你走进衍之集团大门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池桉怔了一下。“我不是你的人。”

“你是。你是我的合作者，我的邻居，我的朋友。这些关系，比‘你的人’更牢固。”

池桉看着他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顾衍之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人在催他。他按下静音键，看着她。

“还有事吗？”

“没了。”

“那我去开会了。咖啡在桌上，记得喝。”

池桉站在原地，看着他接起电话，继续刚才的会议。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稳，每一个字都经过思考。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安心。不是因为他能解决问题，是因为他在。有人在，和没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端着咖啡，走回了十七层。

五

下午，池桉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king打来的。

“池桉，周鹤鸣的人也在监视我。”

池桉的手指收紧了。“你确定？”

“确定。我的人在海面上发现了不明船只。不是渔船，不是货船，是快艇。速度很快，没有船名，没有船号。”

“你打算怎么办？”

“离开这里。回珊瑚岛。”

“那里安全吗？”

“安全。何深不知道珊瑚岛的具体位置，周鹤鸣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在公海上，但不知道我在哪片公海。”

池桉沉默了片刻。“哥哥，你一个人在海上了那么多年，不孤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池桉以为电话断了。然后king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颤抖。“孤单。但孤单比危险好。我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威胁我。等我回到珊瑚岛，就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那我呢？”

“你？”

“你不担心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久。

“担心。但我相信你。你是池桉，你能处理好。”

池桉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哥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去看你。”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池桉看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窗外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她站在那片橘红色的光里，像一个燃烧的人。

手机震了。何念的消息。

桉桉，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嗯。春天来了。

她放下手机，走向门口。走到门前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桌上摊着文件，电脑屏幕亮着，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凉了的咖啡。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暴风雨正在酝酿。池桉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它一定会来。因为周鹤鸣还在，何深还在暗处，那些被ghost组织伤害过的人还没有得到公道。

她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走廊尽头那盏灯。那盏灯会亮一整夜，照亮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人回家的路。今天，她不需要那盏灯。因为她要回的不是家，是战场。春天来了，但春寒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