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等待判决

两个人走向食堂，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池桉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林薇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

四

等待的第三周，池桉收到了方律师的消息。

池总，法院那边有消息了。判决书已经签发了，正在走送达流程。最快下周，最迟下下周，你会收到正式通知。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删掉消息，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金融区的大厦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一栋接一栋，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顾衍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方律师跟你说了？”

“说了。”

“紧张吗？”

“不紧张。”池桉转过身，接过咖啡，“等了这么久，我已经不在乎结果了。”

“不在乎？”

“在乎。但不管结果如何，日子都要过下去。赢了，桉树科技继续发展。输了，上诉，继续打。我不会因为一张纸就放弃。”

顾衍之看着她，喝了一口咖啡。“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今天你说‘我不会放弃’。从‘不需要’到‘不放弃’，是很大的进步。”

池桉端着咖啡杯，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咖啡很烫，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顾衍之，如果输了，你还会投资吗？”

“会。”

“不怕赔钱？”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那种会让人赔钱的人。”

池桉低下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很久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很暖。

五

等待的第四周，池桉收到了何念寄来的第二张明信片。

这次的照片是一片花田，种满了向日葵，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明信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桉桉，这里的向日葵很高，比我高。老板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妈妈

池桉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放进了抽屉里，和第一张放在一起。第一张是大海，第二张是花田，第三张会是什么呢？雪山？沙漠？还是城市的天际线？她不知道，但她期待。

期待，是一个很好的词。以前她不期待任何东西，因为期待意味着可能失望。现在她愿意期待了，不是因为她不怕失望，是因为她相信何念——相信她会寄来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相信总有一天，寄明信片的人会变成站在面前的人。

池桉拿出手机，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明信片收到了。向日葵很好看。

何念回复了一个笑脸。

池桉看着那个笑脸，笑了。很短，很轻，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判决书还没来，但冬天已经过了一半。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判决结果如何，春天都会来的。桉树科技会成长，新产品会发布，何念会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明天周末。去看海吗？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好。

她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十七层的灯还亮着——不是她的办公室，是走廊尽头的灯。那盏灯会亮一整夜，照亮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人回家的路。

池桉走出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进夜色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好像能走到时间的尽头。她看着自己的影子，笑了。

明天去看海。

冬天的海，应该很冷。但她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