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K的回音

一

king的回复比池桉预想的更快。

顾衍之发出消息后不到三个小时，一封加密邮件就躺进了池桉那台全新笔记本电脑的收件箱里。发件人的签名只有一个字母：k。邮件正文没有文字，只有一个ip地址和一组坐标。ip地址属于境外，坐标指向公海。池桉把坐标输入地图，屏幕上显示出一片没有陆地、没有航线、没有任何标注的蓝色海域。

“他约你在海上见面。”顾衍之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那片蓝。

“不是见面。”池桉放大坐标，看到那个位置附近有一个极小的标注——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珊瑚岛。“是回家。”

顾衍之沉默了。king的家在公海上。不是岛屿，是人工平台。一座建在珊瑚礁上的、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没有门牌号码的钢铁堡垒。那是一个法律够不到的地方，也是何深够不到的地方。至少king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去？”顾衍之问。

“要。”

“我陪你去。”

“不行。”池桉转过头看着他。“king只见我一个人。这是他的条件。”

“你怎么知道？”

池桉指了指邮件的最后一行——不是文字，是一个图标。一把锁，一把打开的锁。意思是：你来，门开。你带人来，门关。她看过king的所有消息，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条件。一个必须遵守的条件。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句和此刻无关的话：“你知道king为什么叫king吗？”

池桉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他想当国王。”顾衍之的声音很低，“是因为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是《狮子王》。辛巴。被赶出家门，独自长大，最后回来复仇。他给自己起名king，不是因为他想统治谁，是因为他想回家。”

池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查过他？”

“查过。查不到。这些都是何念告诉我的。”

二

出发的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从这座沿海小城到king的珊瑚岛，没有航线，没有渡轮，没有任何公共交通方式。唯一的交通工具是king派来的船——一艘黑色的快艇，没有船名，没有船号，没有任何标识。船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完整的句子，只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问题。

何念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看着那艘快艇，又看看池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我会回来的。”池桉说。

“我知道。”

“你不信？”

“信。”何念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说——小心。他是你哥哥，但他也是何深创造出来的。他和你有同样的本能。”

“什么本能？”

“活着。不管用什么方式。”

池桉看着何念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何念不是在担心king会伤害她，是在担心king会选择活下去——用她不愿意接受的方式。如果何深给出的条件是“你杀了池桉，我就放过你”，king会怎么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何念也不知道。

池桉转身走向快艇。顾衍之站在码头的另一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上快艇，看着她坐进船舱，看着快艇发动引擎，驶离码头。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顾衍之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念走到他身边。“你爱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顾衍之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已经看不到快艇的海面，沉默了很久。“走吧。回去等她。”

三

快艇在海上行驶了大约四个小时。池桉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海景。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黑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船长终于开口了。“到了。”

池桉站起来，走出船舱。眼前是一座她从未见过的建筑——不是岛屿，不是平台，是一座建在珊瑚礁上的钢铁城堡。灰色的金属结构，几何形状的轮廓，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没有窗户，没有阳台，没有一切“家”应该有的元素。但它不是堡垒，它是牢笼。king的牢笼。他自己为自己建造的、用来关押自己的牢笼。

快艇停靠在城堡唯一的码头上。池桉跳下船，踏上金属栈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结构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栈桥的尽头是一扇钢制气密门。和顾衍之地下室里那扇一模一样，型号、颜色、甚至门把手的款式都完全相同。不是巧合。是king从衍之集团偷的技术，或者是顾衍之送给他的。她不知道。

门开了。不是她开的，是里面的人开的。

king站在门后。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