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处的刀

何念的第二通电话之后,池桉失眠了整整三天。

不是害怕,是想不通。她躺在床上盯着阁楼的天花板,脑反复转着何念说的那句话——“周鹤鸣想控制你,ghost想利用你。你要小心的不是陈依婷,是拿着刀的那只手。”

拿着刀的那只手。如果周鹤鸣是刀,ghost是手,那拿着手的人是谁?或者说,控制着ghost的人是谁?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凌晨三点,想不出答案。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点开顾衍之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说一个人控制另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没发出去,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如果ghost不是最终boss,那最终boss会是谁?”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梦里没有答案。只有何念的脸,和周鹤鸣的冷笑,以及ghost那句“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恐怖童谣。

第四天早上,池桉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403教室。林薇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笔都掉了。

“池桉你昨晚干嘛了?被鬼打了?”

“差不多。”池桉坐下来,翻开教材。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这几天你都不怎么说话,吃饭也吃得很少。是不是那个顾总欺负你了?”

“不是他。”

“那是谁?”

池桉沉默了两秒。“林薇,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你的父母、你的名字、你住在哪里、你上什么学——全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你会怎么办?”

林薇愣住了。她想了很久,久到池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那我就不活了。”

池桉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骗你的啦。”林薇赶紧摆手,“我开玩笑的。我肯定要查清楚啊,谁设计我的,我就设计回去。我又不是木偶,凭什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池桉,你说的这个人……是你吗?”

池桉没有回答。林薇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不管是谁,反正我站你这边。”

下午没课,池桉去了衍之集团。

顾衍之在顶楼等她,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看起来不像生意人,更像技术人员。

“池桉,这是老张。衍之集团的cto,也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顾衍之介绍道,“老张,这是池桉。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老张站起来,伸出手。“久仰。你的那份系统测试报告,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白干了。”

池桉握了一下他的手。“报告里的七处风险,改了几处?”

老张愣了一下,看了顾衍之一眼,笑了。“六处。第七处改不了,架构层面的问题。顾总说等你来了一起讨论。”

池桉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份报告。第七处风险点她写得很清楚——衍之集团的安全架构是“防御型”而非“探测型”,能挡住已知的攻击路径,但挡不住未知的。真正的攻击者不走门,他们拆墙。衍之集团的墙太厚了,以至于顾衍之从来没想过要装一个“墙在被人拆的时候会报警”的系统。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思维方式问题。”池桉说,“你们默认‘墙不会倒’,所以从来没想过‘墙倒了怎么办’。”

老张沉默了。顾衍之也沉默了。池桉等了十秒,没人说话,她继续说了下去。“把第七处改掉,不需要重构整个架构。在现有的防御体系外面加一层探测层,成本不高,工作量也不大。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承认——你的墙迟早会倒。”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我承认。”他说,“墙会倒。所以我才需要你。”

老张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什么。池桉没看清,也没在意。

技术讨论结束之后,老张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池桉和顾衍之两个人。

“你脸色很差。”顾衍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这几天没睡好?”

“何念又打电话了。”

顾衍之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把水杯放到她面前。“说了什么?”

“说周鹤鸣是明处的刀,ghost是暗处的手。要我小心的不是陈依婷,是拿着刀的那只手。”池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顾衍之,如果ghost都只是一只手,那控制这只手的人会是谁?”

顾衍之靠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ghost不是一个人?”

池桉放下水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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