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在再起
一
期中考试风波之后的那一周,是池桉入学以来最安静的日子。
陆歆棠休学了。消息是林薇从学生会的一个学姐那里听来的——说是“身体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经管系的学生们偶尔还会在课间议论几句,话题从“陆歆棠会不会回来”变成了“池桉到底是什么人”。每一次考试都第一,每一门课都能免修,一个人放倒体育系的刘欣然,五秒内击倒跆拳道社社长——这种人在身边,没有人能忽略。
但没有人敢靠近她。
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靠近。池桉身上有一种气场,像冬天清晨的湖面,冷而且静,好看但不敢跳下去。
林薇是唯一的例外。
“池桉!池桉你等等我!”林薇抱着两本书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追上一路快走的池桉,“你走那么快干嘛?下课了又不赶时间。”
“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去吃饭。”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连吃饭都用‘赶’的。”她跟在池桉身边,一边走一边说话,“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教室里听到一个大新闻。体育系的刘欣然申请转学了。就是那个被你按在花坛上的那个。”
“嗯。”
“你不想知道她转到哪里去吗?”
“不想。”
“转到本市的职业学院了。”林薇自己说了出来,“体育系的同学都说,她那天被你按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以前多嚣张的一个人啊,现在见谁都低着头走路。池桉,你说她是不是被你吓坏了?”
池桉停下脚步,看着林薇。
“不是我吓的。”池桉说,“是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害怕的不是我,是后果。”
林薇看着池桉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想说点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沉默地走过梧桐大道,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池桉的手机震了。
顾衍之的消息。
来我公司一趟,现在。有新发现,关于陈依婷的动向。她开始行动了。
池桉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收起手机转过头,看着还在等她一起吃饭的林薇。“我有事。你先吃。”
“又是那个顾总找你?”林薇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八卦的味道。
“嗯。”
“池桉。”林薇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你跟那个顾总是不是在……”
“不是。”池桉直接打断了,“他是我的合作者。只有这个关系。”
“哦。”林薇松开手,看着池桉转身离开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合作者……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在看合作者……”
池桉没有听到。
她快步走向校门口,心里反复转着顾衍之那句话——“陈依婷开始行动了”。期中考试之后,陆歆棠休学,看起来是陈依婷服软了。但池桉不相信。一个在暗网花五百万买凶的人,不会因为女儿被记过一次就收手。
她不是在退让。
她是在换一种方式进攻。
二
衍之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池桉到的时候,顾衍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对,那个项目暂停。不是取消,是暂停。等我消息。”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她,示意她坐下,“陈依婷今天上午做了一件事,非常聪明,也非常危险。”
“什么事?”
“她通过池时霆的律师,联系上了你的生母。”
池桉的手指顿了一下。“赵岚?”
“何念。”
这个名字从顾衍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池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顾衍之看着她,确定她在听,继续说下去。“昨天下午,何念收到了一笔汇款,金额五十万。汇款方的关联账户,经过三层转账之后,最终指向陈依婷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
“陈依婷为什么要找何念?”
“因为何念是你唯一的软肋。”顾衍之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不是池家的亲生女儿,但你是何念的亲生女儿。血缘关系在法律上可以被抚养协议切断,但在情感上——陈依婷认为,存在的东西。”
池桉没有接话。她翻开那份文件,是陈依婷过去三年的资金流水。其中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栏写着“第一期”。她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一期。这个说法她见过。陈依婷账户转出的上一笔“第一期”,是给暗网那个“处理w”的任务。第一次是暗网买凶,第二次是直接联系生母。陈依婷在换方式,从“物理上处理”变成“情感上击溃”。
池桉把文件合上,看着顾衍之。“何念收了吗?”
“收了。”
池桉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何念在图书馆楼梯间里看着她的眼神——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说“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在找你”。那个眼神是真的,但不代表现在的何念是真的。五十万可以买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让你觉得“她是真的爱你”的眼神。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衍之集团总部大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东边是金融区,一栋栋玻璃幕墙的大厦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排排竖起来的镜子。西边是老城区,矮矮的房子挤在一起,看得见炊烟和晾在阳台上的床单。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两千多万人。但池桉站在这里,不知道哪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她的。
“顾衍之。”她没有回头,“如果你是我,你会去见何念吗?”
背后沉默了几秒。“会。”
“为什么?”
“因为不见,你永远会想‘如果当初见了呢’。见了,最多是失望。不见,是一辈子的疑问。”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你不欠她什么。她欠你的。你去见她,不是给她机会,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池桉转过身,看着顾衍之。“你知道我每次来找你,你都跟我说一些我想听但不愿意承认的话。”
“因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帮你把话说出来。”
池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一个短暂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何念现在在哪?”
三
顾衍之查到何念的地址,是在本市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池桉没有让顾衍之送她。一个人坐地铁,转了两条线,出站后又走了十几分钟。老街的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红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