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证据碾压
一
池桉的帖子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a大校园论坛的服务器崩溃了两次。
不是被攻击，是访问量太大。整个学校的学生、老师、甚至已经毕业的校友都涌进来围观这场“豪门千金课堂反击记”。帖子被截图转发到微博、朋友圈、豆瓣小组，话题“a大经管系作弊门”冲上了同城热搜的第17名。
池桉躺在阁楼的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提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薇每隔五分钟发一条消息来汇报情况：
“论坛又崩了！”“评论区全是支持你的！”“有人在人肉陆歆棠了！”“池桉你看到了吗？好多人说你帅！”
池桉每一条都看了，但一条都没回。
她在等。等陆歆棠的反应。
二
陆歆棠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发帖人的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母数字组合，没有头像，没有历史发帖记录。标题写着：《我承认，是我发的那个帖子。但我有苦衷。》
帖子正文是一段长文。
“大家好，我是陆歆棠。关于之前那个指控池桉作弊的帖子，是我发的。我在这里向池桉道歉。对不起。但我想说的是，我不是恶意发帖的。我发那个帖子的时候，真的以为她作弊了。我有朋友在考场里看到她提前交卷，在手机上查资料。我朋友告诉我的时候，我真的相信了。我没有核实就发了帖子，这是我的错。但我希望大家理解，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太相信朋友了。”
池桉读完这段“道歉信”，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好笑——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把锅甩给“朋友”，把自己包装成“太相信别人”的受害者，用道歉来博取同情。这封信不是陆歆棠写的，她的文笔没有这么好。是陈依婷写的，或者陈依婷请人写的。
池桉截了图，保存。
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三
发完“道歉信”之后不到半小时，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种新的声音。
“人家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
“陆歆棠也是被朋友误导的，她也是受害者啊。”
“池桉不是没事吗？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学同学，以后还要相处的，至于闹这么大吗？”
这套话术似曾相识。和陆歆棠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里装可怜时的台词如出一辙。先卖惨，再博同情，最后用“得饶人处且饶人”来绑架对方的反击权。
林薇气得发了十几条消息给池桉：“她在倒打一耙！明明是她污蔑你，现在搞得好像你欺负她一样！”
池桉依然没有回复林薇。
她打开自己的帖子，在最下面加了一条更新。
陆歆棠发了“道歉信”，说她是被朋友误导的。那请问这位“朋友”是谁？她在考场里看到我“提前交卷、在手机上查资料”——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查资料”而不是“看时间”？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提前交卷”而不是“正常交卷”？
还有，你的“朋友”是怎么进考场的？a大期中考试的考场，只有考生和监考老师可以进入。你的“朋友”是哪一种？
请回答。我等你们。
这条更新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有人开始追问：“对啊，那个‘朋友’是谁？”
“考场里怎么会有不在考生名单里的人？”
“陆歆棠，你说清楚啊。”
陆歆棠没有再回复。
四
池桉的第三个帖子，是凌晨零点零三分发的。
标题只有一个字：《证》。
帖子内容不是文字，是一串文件下载链接。她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分门别类打包上传，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来源和时间。
文件一：陆歆棠高考成绩单。总分440分。a大经管系当年录取线623分。差额183分。附：a大招生办内部审批文件扫描件（已脱敏），显示陆歆棠通过“特殊贡献子女”渠道入学，贡献金额：300万。
文件二：论坛指控贴发帖人ip地址截图。ip归属地：本市。宽带注册人：池时霆（池家别墅）。核查时间：成绩公布后9分钟。
文件三：考场内偷拍照片的exif信息。拍摄设备：iphone 14 pro。拍摄时间：考试开始后第23分钟。gps定位：a大教学楼2号楼403教室。附：考生名单截图，名单中没有手机型号为iphone 14 pro的考生。
文件四：陆歆棠与刘欣然的聊天记录截图（已脱敏）。内容包括如何编造池桉的谣言、如何在学校散播、如何收买论坛版主置顶指控贴。时间跨度：一周。
文件五：刘欣然亲笔签名的书面说明。承认受陆歆棠指使，在校园内散布池桉的不实信息，并组织人员对林薇进行围堵。签名日期：昨天。
文件的最后一行，是池桉写的一段话：
以上所有证据，均已提交给a大学术委员会、学生处、保卫处，以及公安机关网安大队。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我需要的是——这件事按照校规校纪和法律法规处理。
陆歆棠，你可以继续编。但你编的每一个字，都要有证据佐证。
你没有。我有。
五
天亮了。
池桉一夜没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把那十几道细细的裂缝照得很清楚。这间阁楼是老房子，天花板上的裂缝从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有，一直没有人来修。就像她的人生，裂缝一直在，只是没有人愿意修。
手机震了。是顾衍之的消息。
一夜没睡？
池桉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又看了一眼对话框——消息显示已读，但她没有回复。
“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她打字。
因为我一夜没睡。你不睡的时候，我一般都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