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战升级

一

池桉没有接受周明朗的道歉，也没有接那张名片。但“周明朗”这个名字，被她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和“刘欣然”“陆歆棠”“陈依婷”“周鹤鸣”放在一起。

名单越来越长了。

周五下午，池桉没有课，她去了衍之集团。

这一次顾衍之没有在顶楼等她，而是在地下一层的那个隐秘空间——钢制气密门、三十二位密码锁、没有窗户的混凝土房间。池桉到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坐在控制台前了，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结构图。

“坐。”顾衍之没有回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池桉坐下来，看着那张结构图。图上画的是一个庞大的资金网络，中心是一个名字——周鹤鸣。从他身上延伸出几十条线，连接着公司、个人、海外账户，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

“周鹤鸣不是普通的商人。”顾衍之把结构图放大，指着其中一个节点，“他的资金链涉及地产、科技、教育、娱乐四个领域，表面上看是多元化投资，实际上他在做一件事——人才垄断。”

“人才垄断？”

顾衍之调出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名字和照片。池桉认出了其中几个——a大计算机系的孙浩，就是那个被逼退学的编程天才；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一个来自清北大学，一个来自国外的斯坦福大学。

“这三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技术天才。周鹤鸣通过他的网络找到他们，先用钱诱惑，拉拢不成就用手段逼迫，最后全部收入麾下。孙浩的例子不是个案，是常态。”

池桉看着那些名字和照片，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陆歆棠进a大，也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是。”顾衍之调出第三份文件，“陈依婷用捐赠的方式控制了经管系，经管系的周主任是周鹤鸣的堂弟，周主任利用职权给周鹤鸣输送了两样东西——优质生源的信息，以及接触这些生源的机会。陆歆棠进a大，表面上是陈依婷为了女儿的前途，实际上——”

“实际上，她是周鹤鸣安插在a大的棋子。”池桉接过话。

顾衍之看着她，点了点头。

二

池桉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关的问题：“周鹤鸣今年多大？”

“五十七。”

“他结婚了吗？”

“结了。妻子叫方敏，没有工作，很少公开露面。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没有女儿？”

“没有。”

池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陈依婷和他是情人关系？”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你查到了什么？”

“我没有查。我是猜的。”池桉说，“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的前途花一千多万捐给大学，这说得通。但一个母亲花三百万买一个入学名额，同时让女儿去同一个大学盯着另一个女孩——这不只是一个母亲的爱，这是一个老板给下属布置的任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衍之忽然笑了。“池桉，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技术好，是你看人的方式。大多数人看一个人的行为，你直接看这个人的利益。”

“因为行为可以伪装，利益不会。”

“对。”顾衍之收起笑容，“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陈依婷和周鹤鸣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她不只是他的情人，她还是他的合伙人。陈依婷负责地面工作——渗透a大、接触目标、制造舆论。周鹤鸣负责幕后操盘——资金、人脉、最后的收网。”

池桉站起来，走到那面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是衍之集团大楼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车流、行人、梧桐树，一切都很正常。

“周鹤鸣的‘网’，已经撒到衍之集团了？”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两年前他试图渗透衍之集团，没有成功。之后他换了策略——不打衍之，打我身边的人。老张的女儿差点被拉进非法项目，就是他的手笔。”

“所以衍之集团不是他的目标，你是他的目标。”

“对。”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他要的不是衍之的技术，是衍之的人。而我——”他看着池桉的背影，“是他名单上的下一个。”

池桉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出错。”顾衍之说，“他现在的网越铺越大，覆盖的领域越来越多，控制的棋子越来越杂。一张网越大，破绽就越多。我们要做的不是冲上去撕网，是找到那个破洞，然后——”

“然后从破洞里把他拉出来。”池桉接过话。

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赞许，是更深层的某种情绪，像是在说——你看，我们想的一样。

三

从衍之集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池桉没有打车，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脑子里在整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周鹤鸣的人才垄断、陈依婷的地面渗透、陆歆棠的棋子身份、周明朗的突然出现、刘欣然对林薇的围堵——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她，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手机震了。不是顾衍之，不是king，是ghost。那个消失了几天的代号，又一次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这一次不是长篇大论的煽情，不是故弄玄虚的宣言。只有一个链接。

池桉犹豫了两秒，点开了。

链接跳转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网站。界面极简，黑色背景，白色文字，没有任何图片和视频。页面中央只有一段文字：

池桉，你查到的关于周鹤鸣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查到的。你以为你在靠近真相？不，你在靠近我设好的陷阱。因为——周鹤鸣不是你真正的敌人。他只是一把刀。持刀的人，你还不知道是谁。

池桉盯着那段文字，手指慢慢握紧了手机。

真正的敌人不是周鹤鸣？持刀的人另有其人？

她打了三个字回复：

你是谁？

页面刷新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但我希望你做好准备——因为你知道的那一刻，就是你人生彻底改变的时刻。

页面消失了。链接失效，网站无法访问。ghost又一次从她的手机里消失了，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