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跆拳道社

一

林薇被围堵的事，在a大校园里传得比池桉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池桉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不是之前的轻蔑和好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人敬畏，有人害怕，有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昨天她在花坛边上制服那个寸头女生的过程，被人拍了下来，传到了学校论坛上。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看清楚——池桉在两秒内把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反拧手臂压倒在花坛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练过的吧？”

“这动作速度，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打。”

“有人认出这是什么流派了吗？”

“不是流派，是实战技术。散打或者军体拳的路子。”

但也有人冷嘲热讽：“会打架有什么了不起？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她就是爱出风头，先是在课堂上显摆，现在又动手打人。”

“被打的那个是体育系的刘欣然，人家是正经运动员，她算什么？”

池桉一条都没看完。她把论坛关掉，走进403教室，在林薇身边坐下。

林薇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至少嘴唇不抖了，眼睛也不红了。看到池桉坐下，她凑过来小声说：“池桉，你昨天那一下太帅了。论坛上都炸了，你看了吗？”

“看了两眼。”

“就两眼？你不好奇别人怎么说你吗？”

“不好奇。”池桉翻开教材，“别人的看法不值钱。”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她觉得池桉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刷了一下论坛。

评论区里又多了几百条。有人在扒池桉的过去——高中时期的武术比赛成绩、跆拳道段位认证、甚至还有一张她初中时参加省青少年散打锦标赛颁奖仪式的照片。

照片里的池桉比现在矮了一大截，扎着高马尾，脖子上挂着金牌，脸上没有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神情——冷冷地看着镜头，像在说“这有什么好拍的”。

林薇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二

中午，池桉和林薇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穿着跆拳道道服的男生走到了她们桌前。

男生大约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板寸头，下巴线条很硬。道服上绣着a大跆拳道社的徽标和三个字——社长·韩飞。

“你是池桉？”韩飞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池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是。”

“我是跆拳道社社长韩飞。昨天你在花坛边上的视频我看了。”韩飞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的动作很干净。有兴趣来跆拳道社试试吗？”

食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林薇紧张地看着池桉，又看看韩飞，再看看围观的人群，手心都出汗了。

池桉看了一眼韩飞道服上的段位标识——黑带三段。她收回目光，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没兴趣。”

食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韩飞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池桉吃饭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你怕了？”

池桉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韩飞。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敌意，是好战。他想试试她的身手。不是出于恶意，是出于一个练武之人看到同道中人时的本能反应。

“几点？”池桉问。

“今天下午四点，体育馆四楼。等你。”

韩飞转身走了。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但窃窃私语没有停。

林薇急得不行：“池桉，你真的要去？他是黑带三段，拿过全国大学生跆拳道锦标赛的银牌，你去跟他打不是找虐吗？”

池桉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谁跟你说我要跟他打了？”

“那你——”

“他请我去跆拳道社‘试试’。试试的意思不是打架，是展示一下基础动作。”池桉站起来，端走餐盘，“而且，银牌而已。”

三

下午四点，体育馆四楼。

跆拳道社的训练场占了整整半层楼，标准的比赛场地、专业的垫子、墙上挂着国旗和社训——“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

池桉推门进去的时候，训练场边上已经坐满了人。不是普通的围观——整个跆拳道社四五十号人几乎全到了，男生女生挤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韩飞站在场地中央，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副社长，黑带二段；另一个是教练，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道服，胸口的段位标识被挡住了。

池桉穿着平时的衣服——白t恤、黑色运动裤、一双很旧的运动鞋。她没有换道服，也没有做任何热身，就这样走进了场地。

“你不用换衣服？”韩飞皱了皱眉。

“不用。”

“至少热个身吧？你这样容易受伤。”

“不会。”

韩飞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轻视，是好奇——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有实力，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教练走到场地中央，看了看池桉，又看了看韩飞。“先说好，点到为止，不许下重手。韩飞，你控制一下力度。”

“知道了，教练。”

“等一下。”池桉开口了，“谁说我要跟他对打？”

全场安静了一瞬。

韩飞愣了：“你不是来踢馆的？”

“不是。我是你请来‘试试’的。”池桉走到场地中央的指定位置站好，“展示基础动作，对吧？从哪一项开始？”

教练看了韩飞一眼，韩飞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确实说了“来试试”，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踢馆的委婉说法。

“品势。”教练说，“太极八章，会吗？”

池桉没有回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动作开始了。

从起势到收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力道精准。她的白t恤随着身体的转动微微飘起，黑色运动裤的裤脚在地面上划出无声的弧线。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发力，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既标准，又不死板。

太极八章，二十四动，她用了不到一分钟做完。

全场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韩飞站在场地边上，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他练了十年跆拳道，见过无数人打品势，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太极八章打成这样——不只是标准，是有“气”。那种从身体里往外推的力量，不是靠肌肉，是靠呼吸、靠意念、靠无数次重复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教练看了韩飞一眼，韩飞点了点头。

“实战。”韩飞走到场地中央，摆出了准备姿势，“我们试试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