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手相救
一
顾衍之走到池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那两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上停了一瞬。
“上车。带你去吃饭。”
“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顾衍之拉开车门，“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池桉看着他，没有动。顾衍之也不催，就这样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照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吃？”池桉问。
“因为我也是什么都不吃的人。”顾衍之说，“不吃早饭的人，嘴唇会发干、眼白会有血丝、反应会慢零点几秒。你现在这三样都有。”
池桉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确实是干的。
她犹豫了两秒，弯腰坐进了车里。
二
顾衍之带池桉去的地方不是高档餐厅，是衍之集团地下一层的员工餐厅。
“你带我来吃食堂？”池桉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里面端着餐盘走来走去的员工，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意外。
“这里的厨师是我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外面的人想吃还吃不到。”顾衍之拿了一个餐盘递给她，“而且在这里说话安全。我的地盘，没人敢录音。”
池桉接过餐盘，跟在他身后打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一小碗白米饭。顾衍之端着餐盘看了一眼她的选择：“吃这么少？”
“够了。”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的员工看到老板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吃饭，都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但好奇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池桉低头吃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顾衍之没有吃。他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看着她吃。
“那两份病历，你怎么看？”池桉忽然问。
“两份都是真的。一份是常规诊断，另一份是专项记录，出自不同医生之手。”顾衍之放下咖啡杯，“何深，就是ghost，十五年前在池家做过网络安全顾问。他来池家的时间，正好是你五岁那场高烧之前三个月。”
池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他在来池家之前就认识我？”
“不一定认识你，但一定知道你。”顾衍之的声音压低了，“池桉，我查了你的出生记录——你的出生证明是补办的，补办时间是五岁那场高烧之后。”
池桉放下筷子，看着顾衍之。
“你是说，池桉这个人，在五岁之前可能不存在。”
“我是说，池桉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个户口本上的所有人信息，都是在五岁那年补办的。你五岁之前的医疗记录、疫苗接种记录、幼儿园入园记录，全部缺失。”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一个人可以没有疫苗接种记录，但不能同时没有医疗记录、没有入园记录、没有出生证明。除非这个人——在五岁之前，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城市的任何官方档案里。”
餐厅里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
池桉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快凉了的番茄蛋花汤。红色的番茄、黄色的蛋花、绿色的葱花，颜色很好看。
“如果我不是池桉，”她的声音很轻，“我是谁？”
“我不知道。”顾衍之说，“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查。”
池桉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合作者。合作者之间，要分担风险。”
三
吃完饭，顾衍之开车送池桉回学校。
车停在a大南门，池桉推开车门的时候，顾衍之叫住了她。
“池桉。”
她回头。
“学校论坛的那些帖子，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你不需要露面，也不需要解释。”
“我说了，我自己的战场——”
“你自己打。”顾衍之接过她的话，“但你打的时候，我需要确保你的后方是安全的。这不是替你打，这是尽合作者的本分。”
池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好。”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校门。
下午三点多，a大校园里人来人往。池桉走在梧桐大道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顾衍之说的那些话——两份病历、缺失的档案、补办的出生证明。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钥匙，但她不知道它们各自对应哪一把锁。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正常的下课喧闹。是尖叫声、叫骂声，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池桉加快脚步，绕过教学楼拐角，看到了那个场景。
四五个女生围成一个半圆，把一个人堵在花坛边上。中间的女生穿着a大篮球队的队服，身材高壮，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往地上倒——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还有一些碎玻璃。
被围住的那个人蜷缩在花坛边上，双手抱着头，书包被扔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池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被围住的人，是林薇。
四
“让开。”
池桉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来。
为首的女生穿着a大篮球队的队服，寸头，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倒空了的饮料杯，上下打量着池桉。
“你谁啊？”
“让开。我说最后一遍。”
寸头女生笑了，把手里的饮料杯往地上一扔，朝池桉走过来。“你就是那个池桉？论坛上说的那个？”她走到池桉面前，比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啊！”
她的话没说完。
池桉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寸头女生的手腕被池桉扣住，往外一翻，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胳膊被反拧到背后，脸朝下压在花坛的水泥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还有谁？”池桉的声音不大，但剩下的几个女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再上前。
池桉松开寸头女生的手腕，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林薇的书包里。笔记本、笔袋、保温杯、几本教材——保温杯的盖子摔裂了，水漏了一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