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处之眼

一

池桉合上电脑的那一刻，整个阁楼陷入黑暗。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窗外的风声，楼下客厅隐约的电视声，走廊里佣人轻轻走过的脚步声——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像一根针，扎在后颈。

池桉慢慢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壁，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是别墅的后院。月光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围墙上的感应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什么都没有。

或者，什么都藏在暗处。

她放下窗帘，回到桌边，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桌面背景上的那行字已经消失了。摄像头图标也不见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池桉没有急着联网。她先断开了无线网络，然后打开本地系统日志，逐行检查过去五分钟的系统活动记录。

找到了。

一行被她忽略的授权记录——来自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端口，时间恰好是她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

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的系统里开了后门。

池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花了三分钟找到那个后门，又花了三十分钟顺藤摸瓜，追踪入侵者的痕迹。对方的技术很高，每一步都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通道，普通的追踪手段根本找不到源头。

但她不是普通的黑客。

她是w。

四十分钟后，她锁定了一个ip地址。

虽然经过了十三层跳转，但最后一步的出口节点暴露了真实位置——这个ip指向的地方，距离她不到三公里。

a大校园。

二

池桉盯着那个ip地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入侵她系统的人，就在a大。

这个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教职工，要么是有权限进入校园网的外部人员。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暗处的眼睛，从一开始就和她在一个校园里。

她想起开学第一天收到的king的消息，想起顾衍之说“我的人比她的更早到位”，想起周明朗突然出现在梧桐大道上的“偶遇”。

每一个人都像是被安排好的棋子。

而她自己，也许是棋盘上最大的那一颗。

池桉没有继续深挖那个ip。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藏得更深。

她重新连上网络，发了一条消息给顾衍之。

“有人在监控我的电脑。”

回复几乎是秒到：“我知道。”

池桉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知道了？”

“从你第一天搬到阁楼就在了。我以为你知道。”

池桉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胸口有一股气往上涌，又被她压了下去。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你没有问。”

顾衍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池桉，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你需要的是信息。而我现在给你的是一个信息：有人一直在看着你。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陈依婷的人，也不是周氏的人。”

“他的技术不在你之下。”

最后一条消息，让池桉沉默了很久。

不在她之下。

这个世界上，技术不在她之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q——顾衍之，已经退出江湖。

king——暗网议会的头目，一直在找她。

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只知道代号的人——ghost。没有人知道ghost是谁，甚至没有人确定ghost是否真的存在。有人说他是某个国家的间谍，有人说他是一群人共用的代号，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传说。

如果监控她的人是ghost——

池桉深吸一口气，把这想法摁了下去。

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给顾衍之回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我到你公司。当面谈。”

“好。注意安全。”

池桉放下手机，没有关电脑，也没有拔网线。

她就这样坐在黑暗里，让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钓鱼，需要饵。

三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衍之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