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妈来了

一

第二天清晨，池桉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行李箱滚过地面的声音、佣人来回搬东西的脚步声、还有一道陌生的、刻意压低的女声在指挥：“轻一点，那个花瓶是时霆的心爱之物。”

池桉没有立刻起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默数：从父母离婚到新人进门，不到一个月。

她父亲还真是急不可耐。

手机震了一下。昨晚那个未知号码又发来消息：

早。睡得好吗？

池桉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了静音，翻身下床。

她推开卧室门，站在二楼走廊向下看。

客厅里站着两个陌生女人。

年长的那位穿一身米白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而不浓艳，正指挥着工人摆放行李。她看起来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刻意训练过的优雅。

年轻的那个大约十八九岁，拖着一只粉色行李箱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扫过水晶吊灯、旋转楼梯，最后落在走廊上的池桉身上。

“妈妈，你看，二楼有人。”

年长的女人抬起头，看到池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桉桉，对吧？时霆跟我提过你。我是陈阿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池桉没有回应。

她从二楼走下来，每一步都不急不慢，拖鞋在楼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下了楼，池桉从陈依婷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厨房。

“桉桉？”陈依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是不是没睡好？阿姨让厨房给你煮碗粥——”

“不用。”池桉头也没回。

二

池桉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池时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正站在陈依婷身边，手虚虚搭在她腰上。

那个画面很刺眼。

不是因为他们亲密——而是因为池时霆脸上那种表情，那种池桉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

她父亲给陈依婷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得不像话：“你昨天坐飞机累了，先休息，搬家的事让工人来就行。”

“时霆，你太宠我了。”陈依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却偷偷扫向池桉。

池桉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水杯，安静地看着这出戏。

陆歆棠凑过来，仰起脸冲她甜甜一笑：“你就是桉桉姐吧？我叫陆歆棠，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我没有妹妹。”池桉说。

陆歆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依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陆歆棠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歆棠这孩子一直想要个姐姐，桉桉你别介意，她没什么坏心。”

“我也没什么坏心。”池桉喝了口水，“我只是实话实说。”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池时霆终于开口了：“桉桉，歆棠以后就住家里，你们好好相处。”

“她住哪个房间？”池桉问。

陈依婷接过话头，语气温柔得滴水：“我看过了，你那个房间朝南，采光好，歆棠年纪小，给她住比较合适。桉桉你换到三楼的主卧吧，那间更大。”

池桉看向池时霆。

池时霆避开她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懂了。

三

“不必了。”池桉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住阁楼。”

陆歆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依婷。

陈依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阁楼？那怎么行，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池桉转身往楼上走，经过陆歆棠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那个房间的甲醛味我受不了，让给你了。”

陆歆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池桉没有再看她，径直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