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一

池家别墅今晚灯火通明。

池桉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宴会厅中央，周围是络绎不绝上前祝酒的宾客。她面带得体的微笑，接过一杯又一杯的恭维。

“池小姐真是才貌双全，a大经管系年级第一，前途无量啊。”

“虎父无犬女，池总的千金果然不同凡响。”

池桉一一颔首回应，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没有母亲的身影。

这并不奇怪。她的母亲赵岚此刻大概率正泡在哪家酒吧里，或者赌桌上。但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池桉以为自己至少会期待一下。

她自嘲地抿了一口香槟，不再去想。

池时霆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位生意伙伴谈笑风生。他今晚心情极好，红光满面，不时朝池桉投来慈父般的目光。

池桉觉得那目光有些刺眼。

管家刘妈匆匆穿过人群，走到池时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池时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和客人道了歉，转身往书房走去。

池桉注意到了那个细节，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二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池桉回到二楼卧室，刚脱下高跟鞋，房门就被敲响。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刘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知道了。”

池桉重新穿上鞋，整理了一下衣裙，推门出去。

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池时霆低沉的声音：“……文件先放我这里，明天让律师再确认一遍。”

池桉推门进去，看到池时霆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他的脸上没有了宴会上的红光满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池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愧疚，又像如释重负。

“爸，你找我？”

池时霆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池桉忽然不想等了。她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民事调解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池时霆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和你妈……离婚了。”

三

池桉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内容比她想象的更不堪——赵岚被起诉的原因不是简单的“感情破裂”，而是酗酒、赌博、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法院将抚养权判给了池时霆，赵岚放弃上诉，获得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经济补偿。

说白了，母亲拿了钱，签了字，把女儿卖了。

池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赵岚的签名，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的。

她把文件放下，抬眼看着池时霆。

“妈拿了多少钱才签的字？”

池时霆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池桉笑了。

她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桉桉……”

“我知道了。”池桉打断他，“不用告诉我具体数字，反正不是给我的。”

她站起来，把文件推回池时霆面前，动作很轻，但池时霆觉得那一下像扇在他脸上。

“以后你跟爸爸过。”池时霆说，“爸爸会照顾好你。”

“好。”池桉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桉桉。”池时霆叫住她，“你……不怪我吧？”

池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怪你什么？怪你和妈离婚？还是怪你让她拿了钱签字？”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又在这一刻让她觉得无比陌生的男人。

“爸，我不怪你。但你也别骗自己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

池桉回到卧室，锁上门。

她没有哭。

从五岁那年被喝醉的母亲锁在门外一整夜之后，她就发誓不会再因为任何人流泪。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到几条生日祝福的消息，一条一条回复，语气礼貌而得体。

回完最后一条，她打开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界面——暗网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