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重生了?
林晚晚死在了那年夏天。
不,没有死,只是她的世界死了。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大门。梧桐树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台阶上,几个新生模样的人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脸上挂着那种她曾经也有过的、对未来的憧憬。
她站在路边,抱紧怀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忽然很想笑。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走进来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发光,以为自己会遇到可以交心一辈子的人,以为大学是天堂。
结果天堂里住着一个苏念。
她被退学了。
不是开除,是“自愿退学”。辅导员劝她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林晚晚,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了再来。”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来了。
那份莫须有的作弊通报还挂在学校论坛上,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疑似”两个字就够了。没有人会在意真相,大家只记得她是个作弊被抓住又死不承认的人。
被抢走的保研名额不会回来了。
被苏念“劝走”的朋友不会回来了。
那个曾经说喜欢她的男生,现在正牵着苏念的手,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甜蜜的照片。
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宿舍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最后一条是她发出去的话,没有人回复。她往上翻,看到苏念在那条“重要通知”下面飞快地跟了一句“收到”,配上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那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重要通知”是苏念自己发的,针对她一个人的。
什么“宿舍公约”啊。
她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从一开始就是陷阱。那些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小要求”——“晚晚你今天没课吧?帮我去拿个快递呗~”“晚晚你最好了,帮我打印一下资料嘛~”“晚晚,老师点名帮我答个到好不好嘛~”
她都答应了。
她以为这是友谊的开始,以为苏念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直到有一天,她听到苏念在跟别人打电话:“不,那个林晚晚就是工具人,她真的好用,让她干嘛就干嘛,傻白甜一个。”
她没有当面质问,因为她不敢。
那时候的她还天真地觉得,只要自己继续做个好人,苏念总会感动的。
呵呵。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她没有点开,妈妈的声音会让她想哭,而她今天不想哭。她已经哭够了。
从辅导员办公室哭着出来的那天,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哭。
“晚晚,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走向公交站。
夏天要到了,学校里的栀子花开得一塌糊涂。那个味道钻进鼻子里,甜得发腻。
她想起大一报道的那天,也是这个味道。
苏念站在宿舍门口,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上别着一个白色的小发卡,笑盈盈地对她说:“你好呀,以后我们就是舍友啦~”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女孩真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好听,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你的行李好重哦,我帮你拿一点吧。”苏念伸手去接她的箱子,她连忙道谢,心想自己运气真好,遇到了这样善良的舍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她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猎物上钩时猎人满意的表情。
她坐上公交车,靠着窗,看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后退。
城市很大,但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回家吗?要怎么跟爸妈解释,为什么她大学没读完就回来了?
“晚晚,你作弊的事情你爸妈知道了吗?”苏念曾经在楼道里“关切”地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说当然不能让爸妈知道,苏念就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第二天,全校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把辅导员办公室的谈话记录拍了照,发到了学校的各大群里。截图上的名字被打过马赛克,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
没有人关心那份记录上写的是“情况待查”三个字。
大家只看得到“林晚晚”和“作弊”这两个词出现在同一个文档里。
苏念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心疼晚晚,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希望大家不要骂她了。”配图是一张她自己眼眶红红的自拍。
评论区一片安慰:“念念你真好”“女神心善”“林晚晚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晚晚想起苏念发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一边修图一边笑。
“晚晚,你看我这张照片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说,要是我发这条朋友圈,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圣母啊?”
她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念就自己笑了,说:“算了,圣母就圣母呗,反正我是真的心疼你。”
后来她才知道,那张截图就是苏念拍的。
公交车到站了。
她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手机又震动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听说你退学了?真的假的?你别吓我,我会担心的。”
担心?你巴不得吧。
她没有回复,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抬起头,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忽然很想找一个出口,找到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
老天爷好像听到了她的愿望。
街角的绿灯闪烁,她没有看清信号灯的倒计时,一脚踩了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林晚晚最后的记忆,是一束刺眼的车灯,还有脑子里划过的一个念头。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
不再心软。
不会让她得逞。
不会相信她的每一滴眼泪。
不会把自己的人生,交到一个魔鬼手里。
……
“你好呀,以后我们就是舍友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得像糖浆,黏腻又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