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从那天开始,我不怎么说话了
第二天。
没起来。
闹钟响了。伸手按了。又躺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暖的。太阳已经出来了。不想起。
躺到九点。
"桂兰"站在门口。
"您的起床时间已超过常规两小时四十分钟。需要协助吗?"
"困了。"
"建议您起床活动。长期卧床对关节不利。"
"困了。"
"……好的。"
她走了。脚步声很轻。
以前桂兰来叫起床。她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刺进来。"起了起了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不温柔。不体贴。但有用。
铁疙瘩站在门口等回答。等了两遍。走了。有用。但不暖。
起来。洗脸。刷牙。药柜亮了。三个绿灯。抓起来吃了。不用想。
以前桂兰会把药和水一起端过来。"吃了。别废话。"
现在药柜自己亮灯。绿灯。抓起来吃。一样的。但不一样。
上午。李头来了。
门铃响了。刷脸开门。蓝灯一闪。门弹开了。
"哟起来了。几点了。"
"困了。"
"你昨天也困前天也困。春困秋乏你困了一整个春天了?"
"春天过敏。"
"过敏?你什么时候过敏了。你。"
"今年有了。"
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进了屋。棋盘摆好了。李头自己摆的。他每次来都自己摆。跟自己家一样。
花生米也摆上了。一碟。李头自己带的。
"下。"
下了。
第一盘。李头走炮。他走马。李头再走炮。他没看棋盘。看着窗外。月季花开了。八朵。比昨天多了两朵。
"该你了。"
"嗯。"
走了一步。随意的。没想。李头赢的。
"你怎么回事。这盘明显心不在焉。"
"困了。"
"又困了。"
"嗯。"
第二盘。
这次看了棋盘。但脑子不在棋上。脑子在别的地方。在想昨晚的事。在想"三十九度七"。在想"怕"。在想路灯。路灯有用照路不撞人。但不暖。
走了几步。赢了。
"可以啊。"
"嗯。"
一点高兴都没有。赢了棋。以前赢了会嘚瑟。会拍桌子。"又输了李头你是不是老了手抖了。"会笑。会得意。
今天没说。赢了两局。一声不吭。
第三盘。李头让了他一子。他还是赢了。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头把棋子收了。一颗一颗地往盒子里放。平时收棋子很快。今天收得很慢。
"老王。"
"嗯。"
"你最近不对。"
"困了。"
"困了困了。你嘴里就这两个字。跟谁都是困了。"
"……嗯。"
李头没再说。
他没追问。这就是李头。你不想说的时候他不说。但他会在。在就够了。
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有一回也是。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李头来下棋。看出来不对。什么都没问。就坐着。下了一下午的棋。输了两盘赢了一盘。走了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再来"。第二天真来了。什么都没说。又下了一下午。
老兄弟就这样。不问你为什么难受。只陪着你难受。
坐了一会儿。李头往角落瞟了一眼。
"桂兰"站在那里。蓝灯。一直亮着。没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李头来"桂兰"会泡茶倒水递花生米。今天一直站着。站角落。像个多余的家具。
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走了啊。"
"嗯。"
李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