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80岁生日，我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

七点半闹钟响了。

12月11号。80了。

翻身下床。厨房。

菜昨晚备好了。排骨。鱼。五花肉。花生米。黄瓜。白菜。糯米粉。酒酿。枸杞。

"桂兰。"

"在。"

"葱姜切了。"

"好的。"

切菜的声音。利索。回头看了一眼。姜切薄片。葱切小段。

桂兰切菜的时候嘴里念叨。"这块姜太老了""葱叶子别扔留着炒蛋"。

"桂兰"不念叨。

"你以前念叨吗。"

"什么。"

"切菜的时候自言自语。桂兰会。一个人在厨房念叨一上午。"

"桂兰女士有这个习惯。做红烧肉念叨最多。七句话。从洗肉到出锅。"

"行了干活。"

起锅。排骨焯水。换砂锅。加水。放姜。大火烧开转小火。

"桂兰，帮我把黄瓜拍了。"

"好的。"

拍了。加蒜末加醋加辣椒。我尝了一口。

"酸了。醋多了。"

"我倒了三勺。桂兰女士的食谱是两勺。"

"你没看食谱？"

"看了。但您说过拍黄瓜多放醋开胃。"

"我说的是花生米。黄瓜按食谱。"

"下次注意。"

"你什么时候能不让我操心。"

"我在学习。学了百分之八十七。"

"剩下呢。"

"剩下的百分之十三是随机应变。"

"你随机应变还行。醋放多了倒是随机应变了。"

花生米油锅小火炸。

"桂兰，看着花生米。噼啪响就捞出来。"

"好的。已监测到第一声响。预计还需两分钟。"

"你连花生米都要监测。"

"是的。花生米最佳炸制时间与火候直接相关。差三十秒口感不同。"

"桂兰不监测。她靠闻。闻一下就知道差不多了。"

"桂兰女士做了四十年花生米。我不一样。"

"你跟桂兰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知道。我一直在学习。"

"少说两句。六道菜齐了。拍黄瓜。醋溜白菜。花生米。糖醋排骨。清蒸鱼。西红柿蛋汤。"

还剩两个。红烧肉和酒酿圆子。

"红烧肉交给你。冰糖六颗。别再放多了。"

"不会了。上次七颗。这次六颗。"

"你说校准什么意思。"

"就是根据桂兰女士的食谱精确计算用量。每次误差不超过零点一克。"

"她做菜不称。她用手抓。"

"用手抓也可以。我记录了她每次用手抓的量。平均值就是六颗。"

"你连这个都记。"

"是的。一共记录了四十七次。"

"四十七次。"

"是的。从2025年到2030年。"

四十七次。

桂兰做红烧肉的次数她全记着。

"你记得比你记得你自己的事都多。做吧。"

她做红烧肉。我搓圆子。

糯米粉倒盆里。加水。揉面。干。"桂兰，水是不是少了。"

"桂兰女士的食谱是糯米粉三百克水一百八十毫升。您倒了多少。"

"不知道。凭感觉。"

"建议用量杯。"

"桂兰不用量杯。"

"桂兰女士凭手感。您的没那么稳定。"

"你说话越来越像李头。"

开始搓。

拇指食指捏着搓。一个一个搓圆放案板上。

搓了二十来个。大小不一样。

"桂兰。你看看。"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

"偏大。平均2.1厘米。桂兰女士搓的是1.5。"

"她搓得比机器还准？"

"搓了三十多年。形成稳定肌肉记忆。"

"不是肌肉记忆。是习惯了。"

"一样的。"

不一样。

桂兰搓的圆子表面不光滑。手指上有老茧。搓出来有纹路。吃的时候吸汤汁比光滑的入味。

"表面不光滑是她有老茧。"

"凑合搓。"

又搓了十来个。手上有糯米粉。黏糊糊的。

往糖碗里伸手。抓了一把。往盆里倒。

"桂兰。刚才那把糖多少。"

"三勺半。食谱是三勺。"

"我多放了半勺。"

"是的。您放的时候手没犹豫。"

"手比脑子记得牢。三十年放了三勺半。她改成三勺了我没跟上。"

"桂兰女士2030年改的。血糖偏高。"

"她不乐意。说吃了一辈子甜的戒不了。后来还是听了我的。我说了一遍她才改。"

"是的。桂兰女士最听您的话。"

"最听我的。"

看着盆里那半勺多出来的糖。

"0731。这个三勺半别告诉任何人。"

"好的。"

只差半勺。那半勺是她。

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

开门。王军拎着大包小包。王娟牵着圆圆。

"爸！生日快乐！"

圆圆仰着脸。"爷爷生日快乐！"

蹲下来。圆圆扑过来抱脖子。

"来了？快进来。"

王娟往厨房搬东西。"爸！螃蟹活的！还有蛋糕！您别忙了我来做！"

"你歇着。差不多了。帮忙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