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王娟翻了钳工笔记

王娟看着她背影。又低头看笔记。

"妈帮你抄这些的时候多大。"

"二十出头。"

"跟我现在差不多。"

"你比她强。她那时候连字都认不全。"

"你写这些的时候多大。"

"十八。刚到陕北第一年。"

"十八岁。"

"嗯。"

"我跟哥十八岁的时候在上大学。"

"所以你们得好好念书。念了书才不用走十几里雪路买药。"

不是怨。是实话。

"妈的日记里有没有写过什么开心的。"

"有。后面几页。"

"我能看吗。"

"看吧。"

王娟翻过去。又翻了两页。

"1976年5月4日。今天桂兰学会了写'建'字。写了一整页。歪歪扭扭的但我觉得好看。比印刷体好看。她说她以后要给我写信。我说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她说不一样写信才能好好说。"

王娟手指头点在页面上没动。

"妈连你的名字都学了。"

"她先学的就是这个。"

王娟把笔记合上。放在茶几上。手在上面按了一会儿。

"爸。我拍几张发给哥。"

"拍什么拍。"

"就拍这几页日记。"

"有什么好拍的。"

王娟没听。拿起手机拍了两张。发给王军。

"你们年轻人就知道拍。"

"拍下来哥能看到。"

一分钟。两分钟。

手机响了。

王军回了一条。

王娟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就一个字。

"爸。"

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手机还给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茉莉花三片。水有点凉了。

"明天颁奖。早点睡。"

"嗯。"

王娟站起来。走到圆圆旁边蹲下。拉了拉小棉袄。圆圆没醒。

回头看我一眼。

"爸。妈那时候真不容易。"

"你爸也不容易。"

"我知道了。现在知道了。"

她去客房了。

王军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

拿起那本钳工笔记。

翻到第三十四页。

看了很久。

"爸。"

"嗯。"

"这些事你真的一句都没跟我提过。"

"提了干什么。"

王军把笔记放回茶几上。坐回沙发。看着圆圆。

圆圆还在睡。嘴巴张着。小棉袄盖肚子上。

"0731。"

"嗯。"

"你帮桂兰阿姨抄过笔记吗。"

"没有。我的字体是标准印刷体与桂兰阿姨的手写体不同。她抄的有温度。"

王军看了一眼0731。

"说得还挺像回事。"

"是实话。"

"明天颁奖。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