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颁奖前一天，王军王娟说他们要回来了

"但她从来不切葱。"

"是的。这是她惯用的借口。"

闭眼。还是睡不着。

翻了个身。看到柜子上的遗像。桂兰笑着。跟二十年前的照片一模一样。黑的头发白的牙。眼睛弯弯的。

"桂兰。明天小军先到。后天小娟带圆圆到。后天下午颁奖。你看着。"

遗像不会说话。但笑。笑了四十年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门铃响了。

"0731。"

"王军先生。门口。"

开门。

王军站在门口。

五十四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穿着深色外套。

进门第一件事。

他红了眼。

"爸。"

"嗯。回来了。"

"嗯。"

他站在门口。没动。手里袋子拎着。眼圈红着。

"进来坐。站在门口干什么。"

"爸你瘦了。"

"我什么时候胖过。进来。"

王军进了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什么。"

"两条烟。您喜欢的。"

"我什么时候抽烟了。"

"您年轻时候抽。后来戒了。我带了两条放这儿。高兴了抽一根。"

"都戒了还抽什么。放着吧。"

王军坐沙发上。看了一圈客厅。

"爸。你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

"0731收拾的。"

"机器人帮忙收拾。"

"不光收拾。做饭洗衣服提醒吃药全包了。比你们靠谱。"

"我们是不靠谱。不在身边。"

"不是说了不用回来吗。"

"爸。颁奖我怎么能不来。"

"不就是领个奖吗。"

"不是领个奖。是您。是您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修零件教课收徒弟拿银发工匠。爸这些事我和小娟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您自己一个字都没跟我们提过。"

"有什么好提的。"

"有什么好提，"王军声音有点哑。低头揉了揉鼻子。

"行了。别揉了。大男人红了眼丢不丢人。"

"不丢人。"

"那你别揉了。喝水吗。"

"喝。"

去倒了杯水。茉莉花茶。

"你先歇着。小娟明天到。带圆圆。你今晚住酒店还是住这儿。"

"住这儿。"

"行。沙发够大。给你拿被子。"

"爸不用。我睡沙发就行。有被子就行。"

"被子柜子里有。自己拿。"

王军去柜子里拿了被子。铺沙发上。

"爸。明天颁奖穿什么。"

"柜子里有中山装。桂兰的。门后面挂着。"

"妈的中山装。"

"嗯。"

他看了一眼门后面的中山装。没说话。

"爸。妈要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穿她的中山装去领奖。"

"她会说什么你自己想。"

"她会说'行了行了别臭美了'。"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

"好。晚安爸。"

"嗯。"

王军躺沙发上。灯关了。

客厅暗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路灯光。

"0731。"

"在。"

"王军刚才说的对吗。桂兰会那么说。"

"推测。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百分九十五。"

"是的。张桂兰女士的话语模式高度一致。"

百分九十五。

桂兰。

明天圆圆就到了。

后天领奖。

你看着。

搪瓷缸子茶还热。茉莉花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