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教徒弟比我自己干还累

"又来两个。"

"我们看了陈小磊朋友圈。跟您学一个月从零点一五到零点零五了。我们也想学。"

"这小子把我说的全发朋友圈了。"

"嗯……大概。"

"你们基本功怎么样。"

张涛先开口。"我干了四年。最好零点零八。卡住上不去。"

李小慧说。"我两年。零点一二。手总抖。"

两个都卡住了。跟我当年一样。基本功这关过不去。

"手伸出来。"

两只手伸过来。虎口一看就有数。

"0731。虎口茧子情况。"

"张涛先生虎口茧子厚度合格基本功扎实。李小慧女士虎口无茧子中指薄茧。锉刀使用频率低。"

"你张涛基本功还行。下周一跟陈小磊一起过来。"

"好。谢谢王师傅。"

"你李小慧虎口没茧子。厂里主要数控吧。"

"对。手工练得少。"

"回去练虎口。每天推五十遍空锉。一个月茧子长出来再来找我。没茧子不收。这是规矩。"

"好的王师傅一个月以后一定来。"

两个人走了。

一个变三个了。餐桌上摆不下了。

"0731。餐桌坐不下了。"

"建议加客厅茶几。0731可以辅助教学。监控推锉姿势实时提示错误记录进度数据。您纠正手法我打下手。"

"打下手。"

"是的。打下手。"

"桂兰当年也是打下手。帮我抄笔记帮我收拾工具帮我泡茶。"

"张桂兰女士定位与我类似。辅助者。"

"那你就当桂兰用。"

"好的。我会尽力。"

当桂兰用。这话说的。但就是那么回事。桂兰不认字的时候帮我抄笔记。0731帮我记教学数据。桂兰帮我泡茶。0731帮我安排日程。干的事一样。载体不一样。

下周一。三个人来了。

餐桌加茶几拼在一起。两米长。三把锉刀三块废铁料。陈小磊坐中间张涛坐左边。

两个人并排推锉。

沙。沙。沙。沙。

一个快一个慢。但有节奏。

"张涛肩膀动了。"

"张涛第四遍肩膀偏移零点三厘米建议纠正。"0731插嘴了。

"退出去我在教。"

"好的。退出教学辅助模式。"

"张涛你再推。肩膀锁住。"

"好。"

又推三遍。肩膀没动。

"对了。保持住。"

门没关。楼道有人路过。

"老王家什么声音。锉铁。"

"几个年轻人。收徒弟了。银发工匠收徒弟了。"

"好事好事手艺有人传了。"

三个年轻人推锉的声音从客厅传到楼道里。沙沙沙沙。

像小作坊。

红光机械厂车间。四十年前也是这个声音。几十号人排排坐锉刀声此起彼伏。地上的铁屑扫都扫不过来。那时候三十个人。现在三个。

但三个也是传。有人学就行。

教了三个月比我自己干还累。

"0731。我教徒弟和我自己干哪个累。"

"推测。教学消耗更多精力。需要观察、纠正、等待、克制。直接操作只消耗体力。"

"克制。说得好。就是克制。他锉歪了我想抢过来。忍住。他肩膀动我想按住。忍住。他千分尺卡不对位置我想帮他调。忍住。忍了一个月。累。但舍不得停。"

"桂兰当年也是这样等您的。"

搪瓷缸子茶还热。茉莉花三片。

一个月以后李小慧来了就是四个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