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四十年了，我得去见他一面，但王军不同意

第二天。跟马占山的护理员通了电话。

"他肺炎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出院了能走动吗？"

"能。精神头也好了。一直念叨有人要来看他。"

挂了电话。坐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马占山的号码亮着。

四十年了。找到了。还活着。打电话说上话了。

得去看看他。坐在这儿说一万句不如跑一趟。

给王娟打电话。

"小娟。爸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爸要去一趟榆林。"

"榆林？干什么？"

"看一个人。插队时候的战友。找着了。住院了。肺炎。快出院了。我答应去看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爸。你自己去？"

"自己。高铁三个小时。到了打车就行。"

"行。爸你注意安全。什么时候走？需要我请假陪你去吗？"

"等他出院。约好了下个月见面。"

"我给你转点钱。路费。"

"不用。我退休金够。又不是出国。就榆林。三个小时的事。"

"爸你拿着。"

"不用。"

"你不收我急了。"

挂了电话。手机叮了一声。转账。两千块。备注：路费。

没收。心里记着呢。

晚上王娟又转了一次。两千。

"爸你必须拿着。不拿我不让你去。"

收了。心里热热的。回复了一个字。"嗯。"

两千块钱。小娟一个月工资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数目。闺女的心意。

手机又叮了一声。王娟发了一条消息。

"爸。到了榆林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想了想。还是得跟小军说一声。不说不合适。

给王军打电话。

"小军。"

"爸。什么事？"

"爸要去一趟榆林。看个人。"

"榆林？看谁？"

"插队时候的战友。找了四十年。找到了。生病住院。我去看看。"

"你自己去？"

"自己。高铁。"

"爸。你七十八了。"

"七十八怎么了。腿能动。脑子清楚。高铁又不累。"

"你一个人跑到榆林？出了事怎么办？"

"出什么事？坐高铁。又不是走路。"

"万一呢？爸你这冠心病。万一路上犯了怎么办？"

"我带药了。铁疙瘩也跟着。"

"机器人又不是人！"

"它帮我提醒吃药。帮我导航。帮我拎行李。怎么不是人？"

"万一你摔了它怎么办？它能扶你吗？"

"我摔什么摔。我又不是纸糊的。"

"爸！你逞什么能！你七十八了！一个人跑到外地！"

"王军。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吼你老子。"

"我没吼你。我着急。你是我爸。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你管得挺宽。我不就去看个人嘛。"

"你看人我不拦你。你让铁疙瘩帮你买票。别自己折腾。到了让人接你。别自己打车。"

"不用人接。铁疙瘩能导航。"

"那万一导航错了呢？万一走丢了呢？"

"不会出错。2035年了。导航比你靠谱。"

"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还吼我！"

两个人都喘粗气。谁也不说话。

电话那头先开的口。

"爸。我不是不让你去。我就是担心。你都七十八了。一个人跑那么远。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