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记得一个姓和一个村子，搜了一百多个，全不对

不是他。

"不是。脸圆。脸长。不是同一个人。跳过。"

第九十条。不对。

第一百条。不对。

第一百二十条。这个是山西的。这个没当过知青。这个插队在志丹不在安塞。

"还有多少条？"

"还有十七条。"

"一百三十条了。"

看完了。一百四十七条。没一条。

"完了。全不对。"

靠沙发上。端起茶。凉了。搪瓷缸子攥在手里。

"四个条件。姓马。绥德。高桥。会修拖拉机。这都不够。"

"同名同地同技能的人太多了。需要更独特的条件。"

"算了吧。"

站起来。

"找不着就算了。四十年。认了吧。"

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

"王大爷。"

站住了。

"您再想想。任何细节都行。"

"能想的都想了。姓马。绥德人。高桥。会修拖拉机。脸上有痣。还想要什么。"

"身体特征。习惯。口头禅。任何独特的。"

闭眼。使劲想。

姓马的。陕北口音。爱唱歌。信天游。爱笑。摔了跤也笑。

还有什么。

想了很久。

突然——

"他左耳垂上有个缺口！"

"左耳垂。有个缺口。小时候跟村里小孩打架被人咬的。他说——你看我这耳朵。跟人打架被人咬的。我那时候笑了。说你打架还能被人咬耳朵。"

"您确定这个细节？"

"确定。他说完还摸了摸耳朵给我看。我记了一辈子。就是没想到能当筛选条件。"

"已增加条件：左耳垂缺损。重新筛选……三秒。"

"已找到唯一匹配。"

没动。

"马占山。1955年生。榆林绥德人。1973至1976年安塞高桥公社插队。左耳垂缺损。会修手扶拖拉机。右脸颊有痣。七项全部吻合。"

七项。全部。

"马占山。"

念了一遍。

"马占山。"

又念了一遍。

"是他。就是他。"

手里攥着搪瓷缸子。使劲攥。指节发白。

转身坐回沙发。

"有电话吗？"

"找到号码。但已停机。"

"停机了？"

"是的。无法拨通。"

"停机。电话停机。"

攥着搪瓷缸子没松手。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法判断。号码停机有多种原因。不一定有问题。"

"不一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的。正在通过榆林市社区养老服务系统查询。预计一至三个工作日回复。"

"一至三个工作日。"

"是的。期间如有回复会立即通知您。"

"行。等吧。"

端起茶。凉的。喝了一口。茉莉花味道淡了。泡太多次了。

"马占山。四十年了。不是我一个人想起来的。是你帮我找到的。"

"0731。谢谢。"

"不客气。能帮到您就好。"

铁疙瘩灯暗了。客厅安静了。

坐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箱子。那张小照片。

姓马的。脸上有颗痣。左耳垂缺口。

马占山。记住了。一辈子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