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它居然真的记得提醒我吃药

"你给机器人起外号了？"

"没起。就这么叫的。"

"爸那你给它起个正经名字呗。"

"起什么名字。铁疙瘩挺好的。"

"铁疙瘩多难听。"

"本来就不是人。叫啥名字。"

"那冰箱上贴着'小王'——"

"那是桂兰给我起的。你妈叫我爸小王。人跟人能一样吗？"

"好吧好吧。铁疙瘩就铁疙瘩吧。"

王娟笑了。笑了好一会儿。

"行。那铁疙瘩帮你记着也好。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好着呢。"

"爸你上个月打电话问我'小娟你哥叫啥来着'。"

"……那是随口一问。"

"你忘了。"

"我没忘。就是嘴上想不起来。"

"那不就叫忘了嘛。"

"行了行了。"

"爸，那个机器人你要好好用。我打电话让周晓彤把功能都设置好。"

"不用不用。够用了。"

"够用？你不是说'碰巧'吗？"

"谁告诉你的？"

"周晓彤跟我说的。说你打了两次电话都说'碰巧的'。"

我闭了嘴。

"爸。那个铁疙瘩救了你的命。你就认了吧。"

"……挂了。"

"爸——"

"挂了。"

挂了电话。

端起茶喝了一口。

还是八十度。

下午。李头来了。

拎着一袋橘子。

"老王，出院之后气色好点了。"

"凑合。"

"吃药没？"

"吃了。铁疙瘩提醒的。"

"哦？它还提醒吃药？"

"嗯。'叮'一声，两片白的一片红的。"

"这回——"

他往客厅扫了一眼。铁疙瘩站在墙角，灯一闪一闪。

"这回真开着了？"

"嗯。"

"不是'碰巧'了？"

"谁跟你说的？"

"周晓彤给我打电话了。"

"她还给谁打了？全小区都知道了？"

"那倒没有。就给我打了。"

李头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行了。别笑了。开着就开着呗。浪费电。让它先待着。"

"那你以前怎么不心疼电？你客厅灯一开开一整天。"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我自己开的。这个——它自己开着。"

"它自己开着帮你省了药钱挂号费抢救费——你算算哪个贵。"

我瞪了他一眼。

他不管，自己剥了个橘子。

"别瞪了。橘子甜不甜？"

"没剥呢知道甜不甜。"

"我先尝一个。替你试毒。"

"你当我三岁呢？"

"你三岁我也不给你试毒。"

坐了一会儿。李头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茶凉了。

铁疙瘩还是站着。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用药表。

中午十二点。降压药。

还有四十分钟。

"……这倒是不赖。"

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点。

不知道铁疙瘩听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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