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降压药吃了，都快忘了吃没吃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吃药。

还是不吃？

"今天吃了没？"

我盯着茶几上三个药瓶发愣。白色的两片，红色的一片。降压药。还有个蓝色胶囊治冠心病的。

"我昨晚吃了没？"

想不起来。

"桂兰，我今天吃了药没？"

照片不说话。

"你要在肯定记得。你天天提醒我早上一回晚上一回，一天没拉过。"

"你走了五年了没人提醒了。"

翻了翻白色药瓶。药片太小数不清。算了先吃两片。

倒了杯水吞了。

"嗯，吃了。"

但昨晚到底吃没吃？没底。

正犹豫要不要再吃一片，手机震了。王娟。

视频。

"爸，早上好呀！"

"嗯。"

"吃药了没？"

"……吃了。"

"真的？"

"真的。"

"您每次说真的的时候就犹豫。跟您爸一个样。"

"你爸不犹豫。"

"他才不。上个月跟我说'吃了'，我让小周查了社区用药记录，没有。"

"你让社区查我吃药记录？"

"爸这叫关心不叫查。社区有用药同步功能，小周说数据同步得挺准的——"

"行了别说了。"

"爸，您下次搞不清楚就别瞎吃。吃多了也不行。"

"我知道。"

"我今天跟小周说了让她帮您调一下用药提醒设置——"

"不用！"

"爸！"

"我自己能记住。"

"您明明记不住嘛！以后每回吃了给我发个消息就一个字'吃了'。"

"……随你。"

"那我每天早上问你。"

"你要是忙呢？"

"忙也问。就两个字的事。"

"你真烦。"

"我偏要烦。跟你妈一个样。"

"……"

"答应了？"

"嗯。"

"那我每天早上了。"

"行行行别说了。你上班去吧。"

"好。爸您注意身体。"

"嗯。"

"爱你哦爸！"

"行了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黑了。

这丫头跟她妈一个德行。犟得很。每天早上打电话问一句——也真是惦记着。

但昨天她说的事我不舒服——她让周晓彤调用药提醒设置。周晓彤已经掺和进来管我吃药了？

"桂兰，你说这丫头，背着我跟社区搞了好多事。"

"送机器人是她牵的头，查用药记录是她，现在又要调提醒设置。"

"她惦记我是好事。但她应该先跟我说一声。"

"算了。她也是怕我不答应。"

茶几角落有张纸条。拿起来看——歪歪扭扭扭的字，王娟写的。

"早2晚1"

四个字。

她怕我忘了特意写的。纸条都起毛了，不知道贴了多久了。

但贴着我也还是会忘。

"桂兰，小娟写了纸条我还是忘。"

"她知道了肯定急。但她急有啥用？人远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