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账本与夜话

星澜走后，陆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宿。

他翻开所有账本，对照着每一个客户的资料重新核算了一遍。凌晨时分，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规律。

在天穹银行三千多名贷款客户中，有大约四十个人的资质明显高于一般客户。他们的修为提升速度快、任务完成率高、收入稳定、还款记录良好，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优质客户。

但这四十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部来自那份太虚圣地筹款名单上的势力。

也就是说，他们是那些顶级势力安插在天穹银行的眼线。

“好家伙。”陆羽放下笔，笑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织网，没想到网里还藏着别人的蜘蛛。

这些人贷款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修炼资源，而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天穹银行的运作模式。他们背后的势力想弄清楚——这个凡人到底是怎么用一堆废纸变出灵石来的。

而更让陆羽在意的是，这四十个人的贷款合同中，有二十人最近几天出现了异常的还款行为。

正常还款是按月偿还。但这二十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提前全额还款。

这在金融学上有一个专门的术语——“羊群效应前的恐慌出逃”。

翻译成人话就是：有人知道了内幕，准备跑路了。

“看来，”陆羽自言自语，“归零教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

第二天，他把苏沐晴叫到了书房。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组一个局，”陆羽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苏沐晴看了看，点头：“都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以前跟我一起修炼过。关系还行。”

“把他们都约到城里的醉仙楼，以你请客的名义。但不要说是我要见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一群刚刚突破灵海境、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苏沐晴怔住。

“你……”

“放心，”陆羽按住她的肩膀，“不是逼债。是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

醉仙楼的包厢里，七个年轻武者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他们都是苏沐晴的旧识，这两年陆陆续续在天穹银行贷过款，少则几十灵石，多则几百灵石。因为有贷款支持，加上自身努力，如今都已突破灵海境，在青云宗也算小有成就。

“沐晴，你这次回来可真是让大家惊讶啊！”一个叫孟平的弟子举杯，“三年憋大招，一突破就能打灵海巅峰，咱们师兄弟以后可要仰仗你了！”

苏沐晴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陆羽走了进来。

场面瞬间安静。

“大家别紧张，”陆羽笑容满面地坐下，“我今天只是来跟大家聊聊天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七张纸，一一放在七位弟子面前。那是他们各自的贷款合同副本，上面详细列明了贷款金额、利率、已还和未还的本息。

“各位，最近还贷情况怎么样？有压力吗？”

没人吭声。

“没有压力是好事。”陆羽继续道，“不过我帮大家算了一笔账。以孟平你为例，你贷了两百灵石，年化利息15%，期限三年。按计划，你每月需偿还本息合计约七灵石。但你目前的月收入，就算加上猎杀妖兽的外快，平均也不超过五灵石。”

孟平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王师弟，你的利息积累下来，三年后总还款额将比本金高出近一半。到时候你还不起，按合同就得交出灵海境的部分修为。”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