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和解

一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池桉接到了钱律师的电话。池时霆的遗嘱还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处理——不是财产，是信。池时霆生前写了三封信，一封给池桉，一封给何念，一封给陈依婷。给池桉的那封她早已经看过，给何念的这封一直在钱律师手里。

“何念女士，这是池先生留给您的。”

何念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她拆开信封，信纸很薄，折了两折。

何念：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是真心的。我抢走了你的女儿，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养大。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怪你。因为我确实做错了。桉桉很好，她成长得很好。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把你的女儿还给你。虽然晚了二十年。对不起。

何念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让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池桉看着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何念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和她自己的很像。

二

给陈依婷的那封信，钱律师没有寄出去。因为陈依婷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池小姐，这封信怎么办？”

池桉沉默了片刻。“烧了吧。她不需要了。”

钱律师点了点头，拿出打火机。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池桉看着那团灰烬，心里很平静。陈依婷恨她，但她也恨了那么多年，该放下了。恨一个人太累了，她不想累了。

三

晚上，池桉和顾衍之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月亮很圆，很大。

“顾衍之，你说人会变吗？”

“会。”

“你变了吗？”

“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我只想赚钱。现在我想陪你。”

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顾衍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遇到你之后。”

池桉靠在他肩膀上。“池时霆给何念写信了。他说对不起。”

“你恨他吗？”

“不恨。但我不原谅他。”

“那就够了。”

池桉抬起头看着他。“顾衍之，你恨过谁吗？”

“恨过。”

“谁？”

“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没有早一点找到你。”

池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四

周末，池桉去了海风旅馆。何念在做午饭，老周在帮忙杀鱼。看到池桉，何念笑了。

“桉桉，你来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