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生

一

s-005的追踪任务比池桉预想的更复杂。他的坐标在境外，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国安局不能公开行动，只能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他的位置，然后协调当地警方抓捕。池桉的任务是远程追踪他的网络活动，找到他的精确位置，为当地警方提供抓捕坐标。

池桉坐在国安局的技术指挥中心，面前是一面墙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s-005的网络活动轨迹。他最近一周的登录地点在三个不同的城市之间跳转——曼谷、金边、胡志明市。他在跑，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韩主任，他可能在找新的藏身地。”

“能锁定他的最终目的地吗？”

“能。给我三天。”

韩主任点了点头。池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追踪着s-005的每一条痕迹。他的技术不错，但比起l还差一些。三天，够了。

二

晚上，池桉回到海风旅馆。m在，何念在，老周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画面是一部很老的武侠片，声音开得很小，几乎听不清。看到池桉进来，何念站起来。

“吃饭了吗？”

“没有。”

“等着。我给你热。”

池桉在沙发上坐下，m递给她一杯水。“s-005的事，怎么样了？”

“在追。三天后有结果。”

“我能帮忙吗？”

“你身体还没好。好好养着。”

m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想帮忙。不想闲着。”

池桉看着他。“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s-005的过去。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加入猎手小组，有没有家人。我需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知道他会去哪里。”

m抬起头。“好。我查。”

三

m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他就把s-005的资料发到了池桉的邮箱里。s-005，代号x，真实姓名林东，今年二十四岁，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何深在五年前发现了他，说他有天赋，可以成为“完美人类”。他信了，跟着何深走了，离开了孤儿院，离开了唯一的朋友。

池桉看着那份资料，林东的照片也在里面——很年轻，圆脸，大眼睛，笑得很憨厚。不像杀手，像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但何深把他变成了杀手。不需要洗脑，只需要给一个没有家的人一个“家”。那些孤儿，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是何深最好的素材。他们没有根，容易被移植。

“m，林东在孤儿院时的朋友，能查到吗？”

“能。叫陈小北，现在在省城打工。”

“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他。”

四

省城，城中村。池桉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墙皮剥落，电线交错。她上了三楼，敲了敲左边的门，没有人应。又敲了敲右边的门，一个年轻男人开了门，穿着工装，手上沾着油污。

“你找谁？”

“陈小北？”

“我是。你是谁？”

“我叫池桉。林东的朋友。”

陈小北的表情变了一下。“林东？他怎么了？”

“他出了一些事。我想找你聊聊。”

陈小北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两个男孩勾肩搭背地笑着，一个圆脸大眼睛，一个瘦高戴眼镜。

“这是你和林东？”

“对。孤儿院的时候。他走之前拍的。”陈小北看着那张照片，“他走的时候说，他找到了一个家。以后会回来看我。但他再也没有回来。”

池桉看着那张照片。林东的笑脸和现在判若两人，何深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没有笑容、没有朋友、没有家的人。

“陈小北，如果林东回来了，你还会认他这个朋友吗？”

陈小北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他变了。我也变了。但那张照片还在。有些东西，变不了。”

池桉点了点头。“谢谢你。”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前时停下来。“陈小北，如果林东联系你，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