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雨欲来

一

和周鹤鸣的谈判没有结果，池桉预料到了。她去找他，不是为了谈成什么，是为了看清他——看清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底线。

周鹤鸣的底线比她想象的低。他怕她，怕到愿意亲自出面、亲自谈判、亲自威胁。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会亲自下场。何深从来不亲自出面，直到最后。周鹤鸣在第一步就亲自来了，说明他已经没有更强的棋子可用了。

池桉把这个判断告诉了顾衍之。“周鹤鸣快没招了。专利诉讼输了，客户挖角效果不大，人才流失没有击垮我们。他现在能做的，要么是加大筹码，要么是换一种方式。加大筹码他舍不得，他怕赔钱。换一种方式，他想不到。”

顾衍之看着她。“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等。等我犯错。桉树科技的现金流撑不了多久，他在等我资金链断裂的那一天。那时候他不用花钱，不用出力，我自己就倒了。”

“那你怎么应对？”

“不让他等。”池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在他等到之前，找到新的投资人。”

二

找投资人的过程比池桉预想的更艰难。她见了六拨投资人，有机构，有个人，有国内的，有国外的。每一个人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桉树科技的竞争优势是什么？为什么客户会选择你而不是别人？”池桉每一次都回答一样的话：“速度快，成本低，法律效力高。”

没有人满意。因为“快、便宜、好用”不是壁垒。你可以快，别人也可以更快。你可以便宜，别人可以更便宜。投资人要的是“只有你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池桉没有。

她的技术很强，但世界上技术强的人不止她一个。何深比她强，king不输给她，甚至ghost组织里那些被她曝光过的人，也有很多技术大牛。她的优势不是技术，是她的人格——她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不会为了生存放弃原则。投资人眼里，人格不是优势。因为人格不能变现。

回到办公室，池桉把投资人的反馈一条一条列了出来。看完，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词：产品。不是技术。她一直在用技术思维做公司，技术思维是“我的东西好，你们为什么不买？”但商业思维是“客户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她需要转换思维方式。

三

第二天，池桉召集了剩下的四个人开会。会议室很小，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气氛有点压抑。

“最近大家很累，我知道。公司现金流紧张，我也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不会放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桉树科技就不会倒。”池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去问你们的客户——不是问他们要不要买桉树链，是问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产品。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老张看着她。“池总，这不是产品经理的工作吗？”

“产品经理已经走了。我们每个人都是产品经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个方向一定对，是因为他们相信池桉。

四

周六，池桉去了海风旅馆。不是去看海，是去看老周。老周的腿最近好了一些，走路不那么瘸了。看到池桉，他立刻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吃。今天多加了一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