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图书馆

一

a大图书馆坐落在校园的最深处，掩映在两排高大的梧桐树之间。灰白色的建筑方正而沉默，像一块被遗忘在城市角落的巨石。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算少，但大多集中在上面三层的自习区和阅览室。

地下层，很少有人去。

池桉走进图书馆大门，没有在任何一个楼层停留，径直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管坏了两根，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久不见光的潮湿味。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下到地下一层，面前是一扇关着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电子密码锁。

池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锁。型号很旧，不是什么高端产品，市面上几百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她皱了一下眉。

如果这里是ghost的服务器所在地，用这种低端锁未免太不合理了。要么是障眼法，要么——

要么她找错地方了。

池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解码器，贴到密码锁的芯片接口上。

十秒钟。

锁开了。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向里推开。

里面的空间比池桉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约五十平方米，层高三米，没有窗户。墙壁上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灰色的防静电地板。整个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台服务器机柜。

只有一台。

黑色的机柜，两米高，全封闭，面板上没有任何标识。

池桉走过去，站在机柜前面。

温度不对。

这个房间里没有空调，但她能感觉到机柜表面散发出来的热度——不是服务器运转的正常发热，而是更烫。像里面的机器一直在超负荷运转，从来没有停过。

她蹲下来，检查机柜底部的接口。

电源线、网线、还有一根她认不出来的线——很细，银灰色，不像是任何标准的连接线。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线的表面，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

不是电流。

是数据流。

这根线在传输数据，不是通过tcp/ip协议，而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加密方式。

池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信号探测仪，贴近那根线。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图，杂乱无章，像是噪音，但她看出了一些规律。

这不是噪音。

是一种加密信号，周期性地向外发送，频率极高，波长极短，普通的设备根本接收不到。

这是发给卫星的。

这台服务器，连着一颗卫星。

二

池桉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重新打量着这台机柜。

它不是普通的服务器。

它是一座桥梁——连接地面和太空、连接这个灰暗的地下室和某个她看不见的轨道。

池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开始寻找机柜的开启方式。

机柜正面有一个面板，按压式，没有锁孔，没有指纹识别，没有任何生物特征识别装置。她试着按了一下，面板纹丝不动。

她换了一个思路，绕到机柜后面。

后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微动开关。

咔嗒。

机柜正面的面板弹开了。

面板后面不是服务器。

是一个人。

三

池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是一个蜷缩在机柜里的人。

不——不是真人。

是一个一比一的人体模型。硅胶材质，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双手抱膝，头低垂着，脸被阴影遮住了。

但池桉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不是因为她在哪里见过。

而是因为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同样的脸型，同样的五官比例，甚至连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硅胶模型的皮肤太完美了，没有她脸上那一层因为熬夜写代码而生出的疲惫。

池桉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猛地后退，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台机柜里的人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ghost的服务器。

这是ghost给她的信。

一封信，用她的脸写成的。

她在明处，他在暗处。

他知道她会找到这里。

他一直在等她。

四

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那个隐藏app的又一次通知。这一次，通知栏里出现了一行长长的文字：

池桉，我就是你。

或者说，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你以为你的黑客技术是与生俱来的？

你以为你的武术天赋是遗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