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埋炸药

枝头的鸟叫得格外清亮,不是要下雨前那种焦躁的喧闹,而是舒展又热闹。

天边没有雾霭,远处的山轮廓分明,连田埂上的草叶都带着明朗的光泽,没有垂头凝露的模样。

只一眼,何砚就知道,今天准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王大柱,带上两人,今天天气好,我要去巡铁道。”

“好勒,团长,马上给您安排。”

说实话,何砚向来惜命,甚至可以说比旁人更看重生死,可此刻站在夜色里,他心头却没有半分紧张,连一丝慌乱都找不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懂了那些英烈。懂了为何有人能抱着炸药包扑向暗堡,在火光中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懂了为何有人能义无反顾扑向枪眼,用血肉之躯堵住呼啸的火舌。那不是不怕,不是麻木,而是胸中滚烫的家国大义,早已压过了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而今,轮到他去炸毁日军军列。前路杀机四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他心中却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因这一身赴死,为的是家国安宁,为的是同胞生路,为的是心中那道不容动摇的大义。

纵是身死,亦无愧于心。

团长亲自带队巡查铁道,本就有过先例,何砚混在队伍之中,倒也不显突兀。

前头带队的日军小队长见了,只是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何砚身上稍作停留,便淡淡颔首,并未多问。

从晋南站一路向北,不过六公里路程,便是晋南北站。再往北直行十五公里,抵达甘亭站,也就是今日巡逻线路的终点。

一路铁轨在脚下延伸,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工具敲打钢轨的声音。

同汾铁路是八路军破坏的日军主要铁路线,加上是窄轨,南下的火车并不多,一天也不见得有一趟,主要是北上,运送在晋南掠夺的各类物资。

何砚打听过,近三天都没有北上的列车,所以才敢白天放炸药。

池田光雄向来多疑,心思缜密,半点异常都能被他揪出端倪。可何砚心中笃定,自己后世浸淫无数抗战小说与细节分析,并非白费功夫。

他选的埋药点,与游击队预定的伏击阵地,刻意拉开了六七公里的距离。这般布置,就算池田光雄再精明、再擅长揣测,也绝难想到二者关联——何砚这一手,本就是靠着后世无数网友反复推敲、层层复盘的经验,占尽了信息与思路上的优势。

队伍缓缓走过晋南北站之后,何砚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落在队伍末尾。

带头的日军只顾着向前行进,左右警戒,谁也没有留意后面。

越是靠近那处早已选定的埋药地点,他心头反而越发沉静,呼吸平稳,眼神锐利,仿佛即将迎接的不是生死一线,而是一场早有定数的行动。

地点是弯道,地基不是硬石,而是夯实的泥土,左边是洼地,如果在这里被炸,后面脱轨的火车全部会驶向洼地,到时候撞在一起接连燝炸,那烟花该是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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